旋转恋爱:一段三角恋情感旋涡
第1节:少年的紫龙每个人都是一颗跌跌撞撞的小果子,在整个世界中寻觅,旋转,最后回归泥土。
这是一个旋转的时代,飞速,激情的旋转,当爱情旋转的时候是什么滋味,只有你自己知道。
爱情是会旋转的,旋转在心中,旋转在年代里。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它旋转你的思维,旋转你的情绪,旋转你我的思念。
十七岁的时候,青涩的旋转。二十二岁的时候,享受的旋转。二十七岁的时候,正在旋转中……。
岁月和青春总是让人感慨的,它们一个一个地闪光,一个又一个的消逝,回旋在心底。这就是旋转的人生吧。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说我爱你呢,有的却说你知道我在爱你吗?
有一颗幸运果叫五味子,圆形红色的小果子。它是旋转的,且味道酸甜。
沈小菡小时侯经常梦见紫龙,就是那个《圣斗士星矢》里面的紫龙。长大后,紫龙偶尔的还会光临一下她的脑袋。紫龙,那个长发飘飘的男子,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向我们苍白地微笑。
这是沈小菡的一个秘密,她从来不和别人说她梦中的紫龙,尽管有些晚上紫龙滴着血面目狰狞地对着她叫喊。她总是一头大汗的惊醒,大口大口地呼吸,好象随时窒息了般似的用力。她是被吓着了。可是沈小菡不敢告诉别人,她怕说了后,紫龙便不再来她的梦里。
这是个在某些事上倔强得可怕的孩子,正在做一个旋转时代下的预兆梦幻。当然她并不知道的。
有人说,你一生下来就是要苦苦追寻属于你的一个命中注定的人。那末想着他或者她会是谁呢?谁也不知道。但如果沈小菡在儿时就知道这句名言的话,就一定会死心塌地认定她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就是紫龙。然而,结果还真的这样,沈小菡跌跌撞撞的人生中只是引证了她儿时的一个梦,一切都在回旋,回旋在紫龙的身上。
紫龙幽幽地走着,走过整整一个时代,看见了未来的沈小菡,他忧郁地停住了,他抚手掠过长发,他安静的难过。
谁说接下来的一定会是悲剧,如果不是悲剧,那么一定就是共鸣了。所以才会哭的。
沈小菡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迷恋紫龙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和大多数的小孩一样喜欢那个充满正义感长得一副可爱相的星矢。但后来紫龙出现的时候,沈小菡马上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移情别恋了。并且从此沉沦在紫龙的世界里此生不渝的。
她不像一般的小孩那样单纯的只是喜欢而已。那个时候的动画片大多都是六点钟开始的。所以每天晚上的六点钟是绝对专属沈小菡的黄金时间。
沈小菡凝望着电视机的时候,因为是全身心的投入,而导致整个人都处于呆冻状态,专注的眼神都不像个孩子。甚至有一次,在她注视着电视上的圣斗士们半天后,夏远突然进来喊了她一声,于是,沈小菡用沉浸在动画片里的表情延续地看了她一眼,马上又将目光移回到电视机。过了几分钟,夏远大叫起来:沈小菡!你下面为什么光着身子?!
沈小菡低头一看,脸蛋稍微地红了红,抓过被子一挡,说,忘掉了,刚洗澡的时候星矢就开始了,来不及了嘛,你去帮我拿裤子,啊!紫龙出来了!
于是,又开始不顾廉耻地深情地凝望紫龙了,幸好那还只是青春期之前的沈小菡。
沈小菡那个时候很喜欢买五颜六色的小贴纸,她把紫龙的贴纸贴在书包正面,其他的圣斗士们就贴在侧面,以示喜爱程度。铅笔盒上、书本上、课桌上,只要有一寸光景大的平面面积就能激起她贴张紫龙的贴纸上去的欲望。
她不光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内贴龙的贴纸,同班的夏远和许戈她也不放过。于是,夏远和许戈的书包上也莫名其妙地贴满了那个俊秀飘逸的紫龙。
那个年代的小孩子都喜欢吃一种叫酸米粉的东西。其实在长大后的沈小菡看来,那东西真的挺脏的。可是,谁也不清楚自己小的时候为什么就爱吃这种看起来超幼稚的东西。而且,现在也没有机会再去验证它的味道到底好不好了,因为也已经买不到了。于是,就像是回忆一样,回忆中那个味道独特能瞬间占满一个小孩子的世界。
沈小菡很爱吃这个,每天放学她都会去学校小店买这些小零食,一边吃一边和夏远、许戈一起背着书包吊儿郎当地逛回家。他们通常回家的时候都会走那条有一排杨柳的小马路,边上有一个小湖泊。走到那个湖泊边上的时候,沈小菡喜欢靠在栏杆上,往湖泊里撒点酸米粉,说有鱼儿在等着她,等着她的酸米粉,那些鱼儿都是她养大的,从前可都是一些小鱼子呢。然后,看着许戈,眯着眼睛,说,庐山升龙霸!格格,你妈妈就快出现啦!别跟着我们了!
然后,许戈就被迎面来的小车给接走了。许戈每次被接走前都要怨恨地看沈小菡她们一眼,说,为什么你们的家就要住得离我家那么远?
沈小菡就和夏远手拉手地荡开来,冲着许戈做鬼脸,炫耀她们是多么的自由,她们的家住得多近。许戈后来在订婚的时候对沈小菡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在后面保护着你们,爱你和爱护远远,可是原来也只是以为而已,因为你会不愿意,远远,可是远远是好想愿意的。
第2节:假象
一九九七年来临的时候,沈小菡还是个孩子般的爱粘人。她那时十五岁了,总拽着夏远说我们快点快点,花仙子开始了!要么就说我们家楼下妞妞等我回来给她带棒棒糖呢!还动不动就眼泪啪啦啪啦地掉。
一个十五岁的却心理上完全儿童的少女。但所有的人都是从孩童过来的,所以作为十五岁的非正常"儿童",沈小菡万万也不会想到多年后的自己竟然会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因为夏远变得更加离不开人。那是一段痛不欲生的日子,是她粉碎了的世界。当然了,如果人是有先知的仆算,那末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可以避免。可是,它偏偏是不赋予你先知能力的。不然,未来的沈小菡就一定不会沦陷。
同样十五岁的夏远一开始可能是由于惯性没注意到沈小菡那所谓的粘人特质。直到有一天,某一因为头发檫了摩丝而使整个头发都显得油光发亮的同学估计是终于憋不住了,说夏远你怎么老带个孩子似的。夏远才幡然醒悟,自那以后横竖看沈小菡不顺眼,说和你在一起真是丢脸,人家都奔向发型、明星的,你就和花仙子好去吧。沈小菡一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夏远走哪她这泪人就跟哪,许戈见了就横眉冷对地看着夏远,说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啊,小菡又哭啦!
夏远后来就老埋怨说怎么自己青春的豆蔻年华就和沈小菡这种等级的白痴一起渡过了,越说就越悔恨,恨不得人生能重新再来一次。
沈小菡那会不怎么注意形象,思想发育迟缓的要命,头发自由自己梳起永远胡乱扎成一个马尾。她妈妈要给她梳两小辫,她还特反感,说干吗这么麻烦呀,拆辫子还要花上原来两倍的时间!后来干脆去剪了个过耳朵的短发。
于是,沈小菡小学起一直就短发,她的头发很柔顺,服帖地在耳朵后面待着。这个形象给别人造成了非常大非常大的错觉,以为这个小孩上课肯定眼睛就看着老师使劲点头,乖乖的,特文静的那种。
当然了,这是错觉。
可是不管再怎么顽劣的小孩总有那么一天会开始注重起自身的形象问题。她有爱美的意识是进入高中开始的。她和夏远上的是本校的高中,是一所重点中学,规模很大。她以前是最讨厌人家形容她什么娴静,什么温婉的,甚至听到有人说沈小菡啊,多温柔的女孩之类的话,就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义愤填膺地说自己明明一热血少年嘛。
随着岁月流逝,沈小菡的脸皮也被历练得越来越厚。即使人家再怎么说她温柔可人也不起鸡毛疙瘩了,有时甚至说自己本性就该如此,可惜近墨者黑,自己定力又不是特别的好,不能和人家荷花仙子比,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被夏远给污染了,就成了现在这么一副活泼的不能再活泼的鬼摸样。夏远于是很郁闷,说,上天是不公平的,内心张牙舞爪的人却长着这么张欺骗好人的脸,叫我这种真正温柔善良的好青年怎么混啊。
沈小菡是那种看起来很安静的女孩,一米六多的个子,芊细娴淑的,只要她不要出声,你看着她,温和纯静的感觉便慢慢地荡漾开来。夏远则是运动的,不管坐着还是站着还是跑着跳着,朝气的感觉会迎面扑来。
学校那时关于她、夏远和许戈的传闻都泛滥成灾了,以至于后来她们把高中没有机会早恋的千古遗憾都怪给了许戈。
沈小菡时常会发呆想事情,她想事情的时候特别专注,会让人家误会成她在想什么重量级的人生大事。可惜,让她思考的灵魂出窍的事情每每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失望,预期与真相之间落差的失望。比如:沈小菡又开始严肃地思考了。当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她的两只眼睛就特别空洞,夏远最受不了她这样。
沈小菡,拜托你别这么副呆滞相好不好?一副正犯病的白痴样!
昨夜不晓得哪家的猫啊狗啊叫了一夜,我在想,这动物的精力真是旺盛啊,狂吼了一夜还能这样生机勃勃,昂首挺胸得出来吓人,还有为什么就没有哪个勇敢者跳出来抗议呢。
因为人人都跟你想的一样啊,鲁迅先生说不为最先,你就是那个典型的积极分子,真是有病,白天发神经,夜里还做梦继续神经!夏远说完转身走人,几秒钟工夫,把门敲得跟打鼓似的。
沈小菡!你给我起床!
大四实习期间,夏远在一家报社实习,做编辑。沈小菡不喜欢坐办公室的生活。又不好意思在学校里赖着,思前想后地思考自己将来干什么。思考的结果是成了名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整天在外面风吹雨打的。因为这个,和许戈不知道吵了几次,许戈实在是一个太过珍惜她的男孩子。
沈小菡理由很充分,城市的风情是流动的,你必须穿梭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说我这人就是特时尚,喜欢跟着时尚风情走,最爱走在时代的尖端。其实这话是假的。沈小菡对时尚的追逐比较一般,其热情度和其他一般女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低了很大的一截。应该说她比较喜欢做的事情是吃东西,所以比较喜爱的东西当然就是食物了,她对吃永远都有着向日葵对太阳般的热情。沈小菡还很喜欢睡觉,有的时候,可以看出来她在两者之间更偏向于睡觉,比如:她宁愿睡懒觉也不愿意起床去许戈请她和夏远吃大餐的那个酒店。
有一次,沈小菡跟着采访小组跟进一个专题,在路上看见了丁商隐。就那么匆匆地瞥了一眼,沈小菡先是发现自己平静的很,就像是遇见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然而,接着,生活冥冥的像是被预知了。沈小菡在瞥见丁商隐的第二秒钟起,似乎又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还是会和他重逢的。这种重逢带着酸酸的感觉走进了沈小菡的心里。
她突然觉得恐惧起来,这个男人硬是在她手里塞了根命运的丝带,缠着她的丝带,怎么斩也斩不断。她便猛的一抬头,发现丝带的那一头却竟然不是他!那是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沈小菡腾的打了个冷颤,她第一次开始恐慌未来,她在记忆里搜寻那张脸,千丝万缕的,种种的一切像编织成的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她混乱了,如果他不是丁商隐,那么他会是谁?为什么会在她的潜意识下出现?他又会是丁商隐的谁呢?沈小菡站在大街上,从商店的玻璃中看见了自己影象。她想我怎么产生了幻觉了呢?
在走的时候,她还是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是留恋的,遗憾的。那确实是该值得遗憾的,她想着,他应该是个和自己再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了。
第3节:回到过去 大二时的初恋
认识丁商隐的时候,沈小菡才刚上大二,她那时正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刚刚和唐正好上了。唐正是个有着一双圆圆眼睛,皮肤细腻的让沈小菡妒忌,笑起来一脸纯真的的男生。
他在沈小菡众多的追求者中,不是最帅的,也不是最优秀的。他很普通,沈小菡喜欢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圆的像桂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圆的,像圆圆的五味子。
她们寝室里的何佳佳就非常不理解,说这人笑起来怎么可能还能圆成五味子那样呢?
沈小菡于是开始进行艰辛的辩解工作,说他真的是圆的嘛,我刚刚回忆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眼角稍微眯一点,剩下的还是成圆形的。
躺在床上满脸黄瓜皮的张可琳本来在做黄瓜美容前是宣布过做十五分钟哑巴的,结果还是没能忍住,飘来一句发音模糊的话,请问沈小菡同学,那不是怪物还能是什么?桂圆超人啊?
唐正是哲学系主席,他老是在准备着开会或者组织活动的时候,对着沈小菡发牢骚,说自己当初怎么会脑子一热,去竞选了这么一个东西,学生会就知道骗涉世不深的大一新生。
唐正本来追的是夏远,夏远对他的态度有些模模糊糊的,沈小菡倒表现得很积极,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夏远面前夸他。夏远眼珠子一转,说,沈小菡你喜欢他!说完,哈哈一阵大笑,一溜烟跑掉了。
沈小菡被揭穿心事,因而紧张了一下午,更多的是因为夏远不晓得要搞什么鬼了。到了晚上,沈小菡手机响了,是唐正。他说,沈小菡,我是唐正,我可以约你吗?我就在你楼下。
沈小菡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也许梦想实现的有些太快,让她措手不及了。沈小菡下楼的时候,夏远和她们同寝室的张可琳正拎着开水走上来。夏远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笑,说,沈小菡同志,我真为你的初恋而高兴。
张可琳有点莫名其妙的,说,怎么啦,谁约你啊?我发现呀,我现在真是老了,拎两壶水就不行了,都是那个死胖佳,把我当榨菜呢,还是最胖最圆的那只,剥削我压榨我,小菡你知道的啊,她当我是纤夫呢!
沈小菡的笑容跟盛开的杜鹃花似的,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喜欢帮我们拎开水的善良美丽的大榨菜!
沈小菡就开开心心地下楼了,还哼着着《茉莉花》。张可琳冲她喊了一声,说,你哼什么歌啊?
沈小菡说,不知道啊,噢……《茉莉花》吧!
张可琳用强烈好奇的眼神看她,说,天哪!民歌都哼出来了,我说怎么这么耳熟。
沈小菡知道是夏远和唐正说了什么,夏远会帮她的,这些都没关系,至少在形式上是唐正追她的。本来,她就一直放不下这个面子,她不是个清高的女生,只是一直的,被捧惯了,习惯了而已。
沈小菡是一个依照着习惯过日子的人,通常在她的字典里是没有计划的,似乎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她是相信水到渠成这句话的。其实她本来是个没有格言的人,是在写同学录时发现别人都有人生信条什么的,便觉得如果自己是空白的是有些丢脸的,怕人家笑她没内涵,才被她有意识地寻觅到了这句名言。虽然有了人生信条,懒惰在她身上还是得到了很好的发展。这是因为她在她十九年的生命中一直走得比较顺利,没有碰到过挫折。未来是不需要她考虑的,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一是懒地想,二是她觉得想了也没用,反正还早呢。所以她的父母就总骂她是个没头脑的孩子,缺乏主见。这个担心是不无道理的,一个人如果青年时期太过顺利对她后面的人生总不是件什么好事。虽然,现实中又显得矛盾,做父母的又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辈子一帆风顺的。
沈小菡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对着楼道的落地镜微微地一笑,用手捋了下头发,骤然安静起来,展现出很淑女的样子,开始了她第一次的约会。
第4节:约会的苦恼
那次约会回来,沈小菡粘着夏远进行感想演说,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听得夏远哈欠连天的,张可琳和何佳佳则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的确,不管从左边看还是从右边看,从正面看还是从背面看,唐正都算不上一个帅气的男生。沈小菡给她们的那个眼睛像桂圆,笑起来的时候像五味子的超牵强的理由也让她们非常难以理解。讲到最后,沈小菡面露忧色,说,我觉得我们有时候有分歧,他喜欢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他又不喜欢,然后两个人都不同意对方的观点,总是一阵阵的沉默。
夏远说,行了行了,你写到日记上去吧,对着我讲又不能留传青史,没意义。
沈小菡一听,叫,对噢!翻来翻去的开始找日记本。
在你柜子右边的第二个抽屉,夏远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着她,说,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今晚讲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发誓,我发誓今天发现一个真理,沈小菡的眼光是绝对有问题的。张可琳边说边往夏远床上爬。
张可琳有一个很无耻的习惯。她总喜欢在夏远准备睡觉的时候,赖到夏远的床上先小憩一会。刚开始是因为要和夏远讲她的初恋和一些心情故事,后来讲着讲着就把她家祖宗八代都顺带讲出来了。什么她父母的恋爱过程,姨妈的婚姻啦,叔叔的婚外恋什么的。此行为把她八婆的一面展露得淋漓至尽。
于是,每天晚上,就能看见那么一种情景。从夏远在床上开始,张可琳就对着她娓娓诉说,夏远有时应她几句,有时是不理她的,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可是,张可琳好象一点都不在乎夏远的态度,依然保持着她那热情的演说状态,就跟那个农村里的妇女似的一边刨玉米一边硬拉着人家拉家常。张可琳就是特别喜欢对着夏远说话,不管是说心事还是其他的事。夏远对张可琳的这种行为是很深恶痛绝的。虽然这样,张可琳还是一有空就来对着她做口舌运动。
张可琳后来对沈小菡说,说小菡你都不能理解我对远远的那种依赖,从小我爸妈就不在我身边,我是奶奶带大的,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人能像远远那样子的真诚,也从来没有人像远远那样的理解我,虽然她还小了我一岁,但我就是把她当姐姐,最亲最亲的最最理解我的姐姐。
张可琳这会坐在夏远床上,很不客气地把夏远往墙壁边推了推,对着一脸气愤的夏远做了个发誓的动作,说,我真的真的发誓沈小菡眼光有某种程度上的问题。
何佳佳正在她那储物量超级丰富的柜子里寻找一种让她特别想吃的食品,她头钻在柜子里,接着张可琳的话,说,为什么说有问题呢?是因为和唐正在一起。
虽然,沈小菡被泼了一晚上的冷水,但是她还是特别兴奋的。这种美好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唐正。她就是喜欢他的眼睛,五味子似的眼睛,那双在她童年时光里有着某种牵连的眼睛。这样甜甜的味道,只是因为爱情来了吧,或许也只是好感吧。但沈小菡还是确信它是属于爱情的,甜蜜的爱情。
然后,她一夜都没睡好,其实她是根本不想睡,由于没人理她,没人愿意倾听她第一次约会的内心感受,导致她整夜兴奋过度翻来翻去的没睡好。她们是学生公寓四人间的,下面是写字台,上面是床的那种新式学生公寓,所以又间接导致睡隔壁床的夏远的睡眠质量很不完美。
第5节:高考的不完美
第二天,为了进行报复,夏远捏着她的鼻子喊,狗来啦!狼狗啊!就在后面,在后面!沈小菡最惧怕的动物就是老鼠和狼狗。怕老鼠她是说不出什么理由的,怕狼狗是有理由的,准确地说是她觉得狼长得很是面目险恶,可谁让狼狗和狼长得那么的像呢。
她一惊而起,发现受骗后,气败的又要睡。夏远一块毛巾准确的啪的一声丢在她脸上,嘿嘿地笑,说,我这叫报复,你给我起床,汉语老太一个抽风又点你上去写感想了,你别想叫我代你啊,说不定老太终于觉醒过来把白内障给治好了。
张可琳在精心的梳着她那乌黑绵长的青丝,说,一个总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女人肯定是长得特丑的。
沈小菡边穿裤子边跳过来,瞪着张可琳,说,说谁呢?!
张可琳扎好她那青丝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无比妩媚地笑着说,就是那个特丑的呀。
沈小菡疑惑地看着她,说,不要是我啊?你要是指我,今晚我改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张可琳一副没办法的样子,说,你没姓赖真是赖家的千古遗憾啊,怎么这么没天理啊!
何佳佳搓着刚刚张开的小眯眼,大声骂她们,你们吵什么吵啊,昨天晚上吵今天早上又吵,有完没完啊!有没有人性啊!烦死人了!
大家马上就不吭声了,她们在一定程度上都有那么一点点地怕何佳佳。
何佳佳是杭州人,是她们四人中分数最高的,何佳佳有时候吵架吵不过张可琳,就放出这么句话,我是如此不幸啊,那么高的分数竟然和你们这种层次的人为伍!
沈小菡和夏远就狠狠地白张可琳一眼,她们一般不怎么敢抛白球给何佳佳,就抛给那个引起何佳佳发火的人,说,你以为我们愿意来这里啊!都是有苦衷的苦孩子啊!
高考那会儿,她们私下约定,考广州某大学的中文系。分数下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出乎家长和老师的意料,考得很好,正常发挥了她们的成绩。到家长们开始关心小孩填什么志愿时,才发现这俩孩子竟然想去广州念中文系。
于是,各自开始了苦心婆口地却说。沈小菡家这边是没训多长时间,她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那个惨状真是惨不忍睹,让她爸妈着实地担心邻居会不会以为他们在毒打小孩呢。
沈小菡从开始念高中以来,几乎没有一次在父母面前哭过,她要么在夏远面前哭得痛不欲生的,要么就躲起来偷偷的哭。她爸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被自己小孩那多年不见的眼泪给震住了。她妈当年高考的时候也反抗过家里,也算是这种事上的过来人。所以深有体会的说,妈不逼你,你自己想,但是妈妈求你,别去广州,就在上海念好吗?
沈小菡歪着嘴,继续哭,跟一孩子似的站在那里哇哇地哭,边哭边往自己房间移动。进了房间,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看自己十二年寒窗用的已经有些陈旧的桌子。
桌子上有几张照片放着,有一张是沈小菡和夏远念二年级照的。两个小孩子手拉手地对着镜头一脸的傻笑,沈小菡一只手还指着镜头,像是在叫夏远看什么东西。沈小菡从小起照相就不爱笑,那次还是她妈在前面扭了个秧歌,还装作是不小心被沈小菡给看到的样子。所以沈小菡笑得特别开心,咯咯地笑着拉着夏远,指着她妈,说你看我妈跳得多难看。
阳台外面是那棵陪伴了沈小菡十年的五味子。她趴出窗子,顺手摸了摸它的叶子。她就这样边哭边看着五味子,然后,觉得异常的舒畅。
不知道为什么的,就那样哇的哭了出来,那种孩子式的哭泣。是一种宣泄吧,宣泄青春,宣泄中学时代的结束,宣泄高中苦闷生活的解放。当然,包括怀念从前孩子的年代。只是,以后不再是孩子了。
但还是父母永远的孩子。
沈小菡跟夏远说还是报上海吧,夏远那边也很无奈,说我爸妈说了,只要不出上海,什么专业都行。
尽管这是所重点院校,但年少轻狂的选择也只有那么一次了。记得有人说过,这就是高三,你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这次唯一的选择权利在很多很多的因素里也遛走了。
大人们都不赞成报这个专业。夏远眼睛贼亮地闪着,说即使我知道将来也许会后悔,但这是自己的选择,我想珍惜它。
是的,中学时代被压抑太久了,一个孩子被整堆整堆的书整天整天的包围着,没有出口。
高中生毕业考大学时普遍有一种心理:离家越远越好。所以,二零零零年九月,两个漂亮的小女生很郁闷地带着一脸的凝重表情迈进上海某大学的校门时,和那些兴高采烈来上学的人形成一个瞬间的对比。
在住校的第一个晚上,沈小菡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过了段时间,大家都混熟了,包括何佳佳在内,都说自己第一天晚上哭了。夏远说,小菡哭了是正常现象,像我这么坚强的人竟然都哭了,这真是件值得深思的问题。
张可琳和何佳佳都说,是啊是啊,多奇怪啊。
沈小菡很是气愤不平,说,我可从没承认过我很坚强啊。
夏远说,沈小菡现在讲话越来越狡猾了,大家要引起高度重视啊,注意她那狡猾的文字游戏。
夏远摇头晃脑了一番,最后,感叹说老爸老妈当年真是英明,还好没去广州,现在都受不了了,思家情绪异常浓烈,去了那我肯定是因为后悔死掉的。
沈小菡说,你要是去打仗谁还敢和你争当叛徒啊!你都好当叛徒楷模了,不知道谁当年说的那么煽情啊。
夏远笑着说,人家那时太不成熟,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爱太单纯了。
她们寝室就何佳佳不是上海人,她非常同意夏远的观点,说,我现在就后悔死了,不象你们可以想回家就回家。
张可琳说,真是一群笨蛋!我多理智啊,哪也不去,就打定注意考我们自己地方的学校,我们学校不挺好的,多少人想往我们这考啊。
沈小菡长叹一声,说,事实告诉我岁月这个东西确实能让人从幼稚变到成熟的,还变的现实了,什么理想啊都是骗人的。
第6节:作为风中素白莲的无奈
沈小菡和唐正好了一个月的时候,沈小菡想着去街上买条领带作为一个月纪念日的礼物送给唐正,唐正在学生会有时会穿西装。
那天上午有两节古代文学史课,她便遛了出来,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做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夏远就是打死她也不会逃古代文学史课的,她太喜欢这门课了,巴不得它天天上。张可琳和何佳佳是至今也不肯接受唐正的两极端右翼分子,说我们是为你惋惜悲痛啊,虽然你也算不上鲜花级的人物,也不至于去插牛粪吧。
她于是便忍受了那个口若悬河的陈大伯一节课,其实沈小菡本意是想点了名后在上课时趁陈大伯不注意的时候遛出教室的。可惜,在犹豫再三左思右想之后,她还是坚强地忍住了。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身形象问题。她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纯洁的跟那朵在风中摇曳的素白莲似的。万一自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那必然是要引起轰动的。
沈小菡连传言的秩序都能想到,先是全场同学的轰动,然后经过各个班的成员进行传播。慢慢的,传言的载体就越来越多了。最终,就传到沈小菡自己耳朵里来了。
这个时候的沈小菡心里就很堵,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的,却不能随心所欲,自己当机立断的利落作风都没有地方展现。人家就可以随性地猫着腰偷偷的从后门遛走,她就不行,一个人活成像她这样不能不说是件郁闷的事。
其实沈小菡心里真的并不在乎什么形象问题,只是因为如果别人看见她做了这种大学里每天都会发生的普遍行为后,也许就会传成:同学们!别以为那个纯洁的要死的小处女很正经啊!其实她上课的时候也从后门遛走啊!
传成这样,思想相对不是很开放的沈小菡是比较难以接受的,这毕竟还是挺难听的。她也并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大一的时候,她经常和夏远、张可琳、何佳佳一起因为上课迟到经常遭到某某教授的批评。时间久了,她们寝室就成了有名的迟到寝室,后来传成这样一个版本:那个除掉其中一个胖子的美女寝室很会逃课啊!听说沈小菡是最懒的!原来她都是装的啊!沈小菡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跟狮子吼似的发出一声千古感叹,我为什么为什么成了最懒的啊!
大一的时候还实行晚自修制度,她们也能逃则逃。虽然说她们有间谍(沈小菡男友唐正)混在学生会。可百密终究会有一疏,偶尔的还是会被学生会给查出来。被学生会查出来的人的名字是要被集中写在一张白纸上还要贴到宣传橱窗上。所以沈小菡她们对学生会是非常仇恨的,视这个学生组织如现代学校的"东厂"。
唐正给她们的通风报信准确度还算不错,可惜对这种随机性的检查,只要是常人都是很难预料到的。她们当时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面宽阔的大街上闲逛。于是,一张很大的白纸被张贴出来了,不久后,又有了一个最新传闻:不会吧!那么乖的人都会出去瞎逛啊!被抓的次数还这么多啊!真是看不出啊!她可会装啊!
当每次的传闻出现时,她们班那几个个位数男生中的一位,叫周定定的总会来跟他们手机联系汇报一下。周定定的行踪是比较诡秘的,一般的,在正常场所是见不着他的。
他之所以比较关心这件事,是因为每次他也是有份的,上课的缺勤率他是最低的。这点倒是让沈小菡她们很放心。因为有了周定定,这种垫底的事就总不至于会轮到她们。晚自修不到者他也是榜上有名的,只是因为学号比较后面,所以幸运地排在沈小菡她们的后面。
沈小菡她们自被告知有那张白榜的存在后,就一直想对此白榜图谋不轨。比如在上面改动那么一小笔,沈小菡计划着在"小"字上添一横,变成一个"木"字。夏远她们就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想了半天,夏远决定在她的名字后面再加一个"芳"字,她还很得意自己这个点睛之字,说是越土的名字人家越不会有印象。何佳佳是准备了把小刀,想把她那个"佳"字用小刀檫去一个。张可琳则计划着在"可"字左边添上一个"木"字。
但是第二天她们跟做贼似的去实地勘察了一次,毕竟自己来看自己的白榜肯定会心怀鬼胎的,生怕别人认出自己。看了白榜才发现她们的名字是横挨个写的。由于上榜人物比较多,所以每个人物的名字都挨得很近。而且那个执笔之人把张可琳的"张"字和"可"字写得特别的紧密,跟先知似,好象知道这个叫张可琳的有此龌龊思想。这样一来就只有沈小菡有很大的希望对此白榜添上那么一小笔。但是,沈小菡在另外三个人的掩护下还是出了点问题,由于过度紧张,她添的那条横歪歪扭扭的跟一条小蚯蚓似的。于是,何佳佳的小刀便派上了用场,非常无奈地把她添的那条横又给檫掉了。
当然,沈小菡从定时保持手机联系的周定定那知道了哪个所谓的最新传闻后,是很郁郁寡欢的。她很气愤的是为什么总是自己被质疑,就好象每次一起开创事业的伙伴都富得流油了,而她的口袋里却只有一个一元的小硬币。
相对的,夏远她们就比较欢快,因为有了众矢之的,所以周围的目标通常就会都被忽略。沈小菡便成了她们经常感谢的对象,说她是英雄,帮她们遮风挡雨的,做了好事大家分享,做了坏事她挡着,不是我们不愿意挡啊,人家不让我们挡啊。夏远还不时地配上音乐做背景,唱她那个永恒偶像林志颖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明明挺悲伤的一首歌却被唱得节奏欢快的。
于是,沈小菡是非常有理由委屈的。夏远她们担心如果这样的传言多传几次的话,恐怕沈小菡的名字也差不多和虚伪走到了一起。所以她们都站着说话不腰疼,却说她做个乖巧的学生妹,别再逃课了,别在上课的时候做出一些不应该属于淑女做的事情。比如,她们集体逃课时,就让沈小菡一个人留守,理由还是很冠冕堂皇的,每次都驳得沈小菡哑口无言。
原本她是不愿意活在别人的口水中的,又有多少人愿意活在别人的口水中呢?只是,沈小菡还是需要一点面子的,她便非常痛恨自己的这张脸,这让她失去了很多能展示其本身干脆利落作风的机会,让她不得不稍稍约束自己一点,试着朝班里那个努力学习,天天泡图书馆的学习积极分子杜志涛靠拢。但是,用人家杜志涛那种标准来要求沈小菡确实是为难她了。所幸的是大二的沈小菡已经不用上晚自修了,她所要顾忌的范围也只是上课逃课的问题了。
第7节:捡到钱包啦!
所以,现在的沈小菡已经养成在做任何违反大学生准则的事情前总会三思一下,然后量行的习惯。所以,在遭到寝室室友的全全拒绝之后,她就在第一节下课后大摇大摆的一去不复返了。除了她寝室的那三名女性,其他在座的是不会知道她会一去不复返的。
十分钟后,沈小菡顺利地搭上公交车,坐在车上的她一直心情不佳。这毕竟是一件值得心情不佳的事情,谁都愿意随心所欲的,不愿意受到束缚。到了淮海中路上,她一个人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在前面十米处的垃圾筒边有一个黑的的钱包类似物,这个发现让沈小菡热血沸腾的,一扫之前的阴郁,还马上当机立断地对自己进行了表扬,想我真是眼尖啊,这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竟然能让我给瞄到。
捡到钱包是她和夏远经常作为幻想的素材,怎么花,怎么用的,都做过周密的科学的分析,这点她和夏远从来不会产生分歧。两个人幻想地乐滋滋的时候,许戈就给她们当头一棒,说,你们两个脑子进水啦,钱在哪啊!可现在,都是真实的事了,这个黑色的看起来质感很好的钱包就在沈小菡手里乖乖地待着,尽管以前有过不少幻想的练习,沈小菡手还是没出息地抖了起来。
沈小菡心里骂自己要镇定,怎么每次梦想成真都这么慌张,跟做贼似的。她打开钱包一看,还真是一笔横财啊,一叠百元大钞。沈小菡没什么数钱经验,也看不出有多少,就想应该满多了吧,还有几张信用卡。她左右张望了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没有人像丢了钱包的样子。
她待在原地犹豫了半天,自己跟自己说,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在这里等失主啊,总不至于等到明天吧。
她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说,远远,我现在在淮海中路哈根达斯边上,你快来,我捡到钱啦,快来啊!
半个小时之后,夏远满脸洋溢着幸福出现在沈小菡面前,随身飞舞着一个大袋子。沈小菡心神不定的,看见夏远,就拉着她说,你……你来啦!你来啦!她接过夏远的那个袋子一看,立刻瞪大眼睛对着夏远大叫,说,你终于舍得买啦!你怎么舍得买啊?你不是葛朗台吗!
那是件夏远看中已久的ONLY少女上衣。夏远当时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就站在它面前开始幻想自己穿着这件可爱的粉色上衣配着素色格子裙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在校园里装淑女,还得小声说话,表情天真。
沈小菡当时斜着眼睛看着沉浸在遐想中满面春风的夏远,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现在又变成白雪公主了吧!还迈着日本女人穿和服的步子,简直是哪里高贵美好就往哪里想!
夏远转头怒瞪她,说,你离我远点!我今天怎么发现你这么难看啊!
张可琳在试穿衣服,她是那种即使没钱买也要装得要买的样子,从而可以一件件地试穿衣服。她朝沈小菡扔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夏远的这句话是张可琳用来攻击别人时常用的一句话,她说骂一个女人最狠的话就莫过于这句了。沈小菡平时会回嘴说,夏远你为什么总说谎?可今天的夏远看来似乎即将发火,沈小菡不想激怒她,就歪着嘴继续斜眼睛看她们试衣服。
但这件衣服的价格实在让夏远无法接受。所以,夏远边催着还想继续试穿其他衣服脸皮超厚的张可琳走,边对沈小菡说,其实你说实话,我穿起来是不是特像公主?我觉得真的挺像的,哎,可惜了我这么好的身材。
在回去的路上,沈小菡就对心情不佳的夏远说,我觉得夏远你是不是已经不适合穿这种衣服了啊,你也都快二十了吧,还硬赖着想穿人家少女穿的衣服。这样安慰你是不是好多了啊?一番话说得当场的夏远和张可琳心情马上从秋天降到了冬天。张可琳气呼呼地死命地瞪她,说,我觉得你这个安慰一点也不好,还顺带刺激了我!你说你多失败!夏远更是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和张可琳两个人走路走得跟两霸王花似的撇下她走掉了。
但是,现在的夏远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说,沈小菡!你电话一打过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件衣服,我就像一只欢快轻盈的鸟儿一样一路飞去买来了!
沈小菡不停地朝她扔白眼,说,你脑子可真好使啊,多灵活啊,你冲进去的时候没吓着店员吧!……远远,我脑子里突然冒出马哲来了,毛概也有。
夏远说,这时考试多好啊,其实沈小菡你骨子里是那种热爱毛主席热爱学习的人,一块学习的好胚,怎么就没能例入考清华的名单中呢,你要是去参加比冤比赛,叫人家窦娥还怎么卫冕冠军啊。
沈小菡又使劲到白她一眼,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钱包说,我刚数了下,有三千多!这还有张名片,可能就是失主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道德"这两个字在我脑袋上空盘旋很长时间了。
夏远清清嗓子,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首先要镇定,然后点东西吃,弥补下格格不在的损失。
夏远一说完,沈小菡马上说,那吃蛋糕吧,就两份梦幻天使吧,夏威夷果仁的,再一个节日火花,香草的,还有白色天鹅湖,也香草的。
夏远目瞪口呆地说,太夸张了吧。
沈小菡说,那你决定,我一个冲动还会打包呢。
夏远说,那点一个蛋糕先吧,哪个最贵啊。
最后两个人很是客观地点了两个水果冰淇淋,说是吃完这个再带上可琳和胖佳去哪个酒店潇洒一次。两个人吃得很心不在焉的,边上的几对情侣很是甜蜜,她俩左右张望的,很不安定地瞧着人家情侣,由此引来不少的白眼。
两分钟后,两人目光相碰,不约而同地说,还是还给他吧。说完,都松了口气,夏远边吃边很气愤地说,在钱包里放张名片是一种很阴险的行为,这不是明摆着叫你还给他嘛!
沈小菡很是同意夏远的观点,说,这种人就想让我们用得不塌实,心不安。
夏远说,就是就是,一个犯罪的机会都没有,还好只点了个冰淇淋,这可是自己付钱啊,我那件衣服就惨了,算来算去还是自己付钱,后悔死了!早知道晚点买了,看来还是年纪轻太冲动。
两个人越说越气愤,但又实在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料,因为上天其实已经给她俩一个犯罪的机会了,而且这也称不上什么犯罪,最多是拾金却昧了。
事实上她们俩算是从小在党的教育下,爸爸妈妈老师关心重视培养下,天天喊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的。一切八十年代出生的独生子女有的诸如内心胆小、缺乏主张之类的小毛病她们多少都有点儿。就是依赖父母,禁不起什么风浪,思想健康,时刻需要保护的两标准好孩子。
出了店门,夏远就开始给许戈打电话,许戈高中毕业后去了加拿大,现在那边应该是晚上九、十点了。夏远把刚才的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连沈小菡内心那激烈的思想斗争都被加进去了。沈小菡一直来都特佩服夏远的描绘能力,她能把即使她并不在场的事也描述的好像她看见了似的。那个逼真的程度,加上心理描写,都说到沈小菡心坎里去了。沈小菡说,夏远同志,你看我是不是一透明水晶啊。
夏远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沈小菡你最最多就一块破玻璃,还想当水晶!你就认了吧,别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那,格格跟你讲。
小菡,远远讲得我都不想睡觉了。最近好吗?我还是依然无止尽的想着你呀!许戈的声音从遥远的加拿大传来。沈小菡觉得今天自己特别的光荣,终于做了件自儿童时学习了那个在地上捡了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的故事后就一直孜孜不倦,梦寐以求想实现的事。尽管后来这个梦想慢慢的动机不纯了,但她还是在激烈思想斗争后勇敢地回到祖国怀抱,拾金不昧了。
格格,可我依然无止尽的不想你呀!好啦!你有没有在心里特别崇拜我,为我感到自豪,我知道你有啦!别不承认!我觉得我现在跟一英雄似的,你应该给我戴朵小红花!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我的光荣事业去了。 第8节:看过一眼就会忘不了
沈小菡把手机还给夏远,夏远又继续眉飞色舞地和许戈聊了起来,等夏远回过神来,沈小菡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发现这做好事真是件让人自我感觉良好的事,我现在突然间发现我这人其实挺高尚的,我决定了,以后不做坏事,专做好事,啊,不对,我也没做过坏事,我怎么觉得我跟那个叫雷锋的那么的像啊。
得了,你别自我陶醉个没完啊,那个丁什么的什么时候来啊,夏远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
丁商隐,沈小菡拿着名片说,这人声音听起来很干净,成熟的男低音,哈哈,还很有礼貌,一个劲的感谢我,皮夹里有他好多卡说是很重要,就快来了吧,我们在这里等他就行了,他好像就在附近。
夏远说,你今天状态不大正常啊,自你发现自己是雷锋接班人后怎么什么事都被你说的这么美好啊,据我多年来丰富的阅人经历,声音好听的通常是非矮即丑。
后来走过来的这个拿着手机的男人让她俩面面相觑。她们在初中时就练了个说话嘴巴不动的本领,这是招让老师抓不着证据的技术。这两只表面可爱的兔子看起来微笑灿烂的样子,其实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交流。夏远最后一句在沈小菡看来是纯狡辩的话,她说有时候失误是难免的,孔圣人还会犯错呢!
这个叫丁商隐的人,大约四十出头,替着平头,穿着黑色的西服,很干净的样子,给人一种威慑的感觉。
他走过来,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丁商隐,真的很感谢你们。
沈小菡和许多学生一样,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和别人握手。所以面对这个气质干净的男人,沈小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气短,她生硬地把手伸了过去,发现边上的夏远在那使劲地憋着笑。沈小菡很尴尬,说,你好,我是沈小菡。
丁商隐问她们晚上有没有空,说要请她们吃晚饭好好感谢下她们。夏远对沈小菡看了看,嘟哝了句,我社团今天没事,应该有空的吧。沈小菡本来是有点犹豫的,但一想唐正到现在也没一个电话,心里很是赌气,一个冲动说,是绝对。
丁商隐看了她一眼,就笑了,说,那六点行吗?到时我来接你们,你们什么学校的啊?沈小菡就告诉他是上海某某大学。
丁商隐笑得特别慈祥,好象所有叔叔级的或者是伯伯级的或者是阿姨级的总之是长辈级的在听到一个孩子的学校后,都会因为这个学校的好坏露出各种不同的笑容。就像丁商隐的这个笑容就挺真诚的,一般谁都会笑成那样,谁都欣赏名牌高等学府的学子呗,况且沈小菡和夏远还是称的上可爱漂亮的。丁商隐说,高才生啊。又指了指手机,说,打这个号码行吗?沈小菡说,可以的。
夏远因此而感慨万分,说,这可是我叱咤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错误判断啊,为了进行拨乱反正,我们是很有必要去跟他吃晚饭的。
沈小菡说,对!虽然说知恩不图报的,但你看人家多热情,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去。
夏远笑了,说,沈小菡,你跟谁赌气呢。
沈小菡忍不住了,说,那个死唐正,到现在都没一个电话,他一点也不关心我,根本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远说,男生一般不会记这种日子的啦。
沈小菡皱着眉头说,我昨天已经正面侧面地提醒他很多次了,远远,我觉得他好象不喜欢我。
夏远好象吓了一跳,说,沈雷锋你别乱想啊,反正都出来了,干脆先陪我回趟家拿点东西。
她们下午有两节西方文论选读,任课的是一个看起来好象快不行了的老婆婆。这个外表上的假象让选修这门课的学生雀雀欢呼,都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英明的,也让好多没选这门课的学生捶胸顿足的,沈小菡寝室里的张可琳和何佳佳就羡慕了好几天。
但两次课上下来,大家都心照不暄地来上课了,很少有敢于冒险的而不来的。老婆婆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上第一堂课的十五分钟后点名,第二节课还有十五分钟下课的时候又要点次名。这样有效地防止了有第二节课遛走想法的人逃课。而且老婆婆也不浪费时间,每次点名都点十五个,随机地点,记忆力又超凡。往好的地方想就是能让人自信大增,见过你一次面就决不会忘掉你,立马准确无误地叫出你的名字。
有一次夏远帮沈小菡代到,老婆婆摘掉老花眼定定地看着她,说,你是十七号,我点的是二十六号。夏远坐下来老半天没回过神,旁边同学说夏远你受惊了吧,咱们都一样的心情,我真的非常理解你,我也挺受震动的。
所以这局势变化后,让有些是选修课前特的观摩过任课老师的同学深觉受骗,感到挺委屈的。何佳佳就磨拳檫掌地跟着来上了堂课,说要研究下,怎么一个人外貌和内心这么不一致呢。
夏远说,这不现成的一个沈小菡嘛。
沈小菡一听,马上龇牙咧嘴到冲过来瞪着何佳佳。
何佳佳说,你别担心,我坚决不会同意夏远的观点的,我就是去帮你研究研究的。
沈小菡笑嘻嘻的,说,怎么帮啊?
何佳佳边往外走边笑着说,就是去看看老一代的这种人的风范,好帮你憧憬未来呀!
说完就跑,沈小菡大叫,你不要跑你!你就知道跑!
何佳佳胖胖的身体遥遥领先地在前方跑,确定安全后,停住,喊,我还知道站呢!
沈小菡郁闷地回到寝室,对张可琳说,你说的的确是真理,果然是千年之迷啊,胖佳为什么跑得跟一兔子样的快呢。张可琳和夏远就暴笑,张可琳说,胖佳说她当年身材苗条的时候差点进体校呢,就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体重突然开始爆涨。
何佳佳毕竟还是阅历浅,不知道江湖深浅,快上课的时候,她走进教室,嘴巴里叼着根格力高百力滋,说我就不相信就她那双眯成缝的眼睛还能看的见。
第9节:风云人物-董谦
结果,等到何佳佳到沈小菡她们边上坐下,老婆婆依旧没反应。何佳佳于是很得意的说,我就说你们把她想的太高等了吧。接着变本加厉地咬了口百力滋顺势做抽烟状,说,可羡慕死我啦,我们那老头啊,何佳佳把头往上一甩,她本来是要做个潇洒的甩头动作的,没做完,就静止不动了。边上两个从犯用余光斜了斜,马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使劲盯着书看。
老婆婆用她略显沧桑的声音说,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还吃百力滋,你以为你在抽烟啊!听的下面同学都快集体晕倒,这真不是一般的老年妇女,连百力滋都知道,多时髦呀!很多学生已经在想半年后的考核了。她长着一双什么眼睛啊,夏远说是鹰眼。沈小菡说,不对,里面架了副望远镜的鹰眼。
何佳佳是那种一眼让人绝对忘不了的女生。沈小菡和夏远有一次听学校大才子董谦分析校园局势。董谦说我生长在一种健康传统的的校园氛围中,被悠久的校园文化熏陶至今,总结出一条规律,他说一般的,一个能被他的校友,也就是高他几届的或低他几届的或是同届的同学记住的人,单从外貌特征上来讲,无非就是相貌特别突出的,比如,特别的漂亮、特别的难看、特别的高、特别的矮、还有就是特别的肥胖。我觉得你们寝室里的那个叫什么佳佳的就是最后一种。
夏远跟沈小菡笑得不行,夏远说,有点至理名言啊。沈小菡说,现在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树敌啊,胖佳要是知道了,非拿着菜刀追着要你命不可。
夏远马上补充,说,真的,前几天我们班排合唱,组织的杜志涛说了她一句,其实也是无心的,可能忙的闷了脑子。他说,前面一排的从这边看过去满协调的,怎么到你这就感觉突出来的,好象你这位置还特别大。胖佳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已经开始挂不住了,杜志涛还抱着臂苦思冥想的,他其实是最无辜的,那几天为班里排练节目又做着学生会的工作,一天到晚的忙,忙的头都昏了,根本没奚落何佳佳的意思。他想的是为什么到何佳佳这,队伍就这么不协调呢,把何佳佳的身材给忽略了,还发了点小火,说,你们笑什么笑,后天校庆就开始了,我这是为谁啊。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他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胖佳打的。
听得董谦说话发紧,说有时候说出事实,虽然代价很大,但是,真理面前,我们怎么可以退缩呢,说完,对沈小菡谄媚一笑,说小菡,你不会真说吧,我说的真的是真理,你就是那种漂亮的,我就是想忘都忘不掉。
沈小菡眼睛飘来飘去的,说,别拍马屁啊,我这人很正直的,还是要告诉胖佳的。
夏远笑着说,你知道胖佳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追杀!我敢肯定人家胖佳是不会专门跑到你们班来给你一巴掌的,最多哪天在路上碰到你再补偿那一巴掌呗,说不定,这巴掌事件一出啊,胖佳肯定比你还红呢!
董谦是行政管理专业的,他的名声不太好,老做绯闻的男主角,身边总有女孩子围绕着,爸爸是司法局的一个什么头。他是沈小菡学校里的很早就出名的风云人物,一直都挺红的。一是因为长得比较出彩,二是因为他们大一的时候,艺术系那边办了一个晚会,他的朋友用了他写的一个剧本排了场戏,是场带超现实主义的一个爱情故事。
结果,这个晚会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他那朋友原本是因为一时半会的实在找不出一个象样的剧本,正好董谦来毛遂自荐了。他朋友一看觉得还能凑和,就用了。
所以这么一歪打正着的,他朋友就认定董谦是块学戏剧的料,每次看到他,就用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锁紧眉头,郑重地说,哥们,转系吧!一副你不转系就是全人类损失的样子。
董谦内心是有点摇摆不定的,最后还是说我倒是想啊,可我要是转系了,我就和我爸上演一场父子反目然后他大义灭亲的戏,从而被逐出家门,我还没爱戏剧到这个程度啊!
据说没去看这场演出的人都很懊悔。后来,应观众所求,这场超现实主义的爱情故事又重新上演了一回。剧中男女主角的忧伤爱情感染了在场的大部分女性观众,轰动的效果就跟去电影院看了后来我们所熟悉的电影《我的兄弟姐妹》出来的情景似的。
当然,也有对此演出持反对意见的,大部分都是些男性,评价的都透着酸味。他们说里面含着常人难以发觉的小资情调。公正的说,其实是因为这场戏捧红了董谦,让董谦一跃成为该校名气最旺的人物,让他们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嫉妒。
当然凭良心讲,董谦的这个剧本写得还是很优秀的。他最为成功的是故事情节很让人感动,在平淡中娓娓诉说,在起伏中催人泪下。特别是在最后落幕的时候,一个孩子幼嫩的画外音,再次感动了在场的同学,让同学们听了之后又联想到前面的情节,就更觉得凄凉,现场那是一片悲凉的景色。
我是一个粉刷匠,从来是游戏人生的。
蜜蜂小姐教我跳舞,
麻雀先生和我一起流浪。
妈妈说我做事不认真,
其实,我只是沉闷而已,世界那么大,
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爷爷不停不停地舞蹈。
我只是做了一件一个认真的孩子所执着的事,
不停不停地问妈妈,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心爱的那个小公主呢?
我被风琴爱上的时候,我并不爱她。
蜜蜂小姐说会等我,
在向日葵的世界中等我。
我爱上钢琴的时候,
用手挤破讨厌的痘痘以为应该装作忧伤,
追逐少年心中的偶像和贴满笔盒的贴纸。
我只是做了一件一个固执的孩子所憧憬的事,
不停不停地唱她的歌,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心中的那个大明星呢?
思考人生的时候,也许,我在长大了。
这段画外音因此而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成了一种时尚似的,几乎是每个女生人手一份。听说最近他们艺术系编曲专业的人还打算把它编成一首歌。因为歌词已经在广泛流传了,那么,如果编上曲子,肯定能一炮走红,成为脍炙人口的校园青春之歌。
第10节:因为你选 所以我也选
在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个叫董谦的是艺术系戏剧专业的哪个才子。后来据知情人士揭露他是行政管理专业之后,崇拜他的人就更多了。原本不随波逐流的一些人也开始加入了这个崇拜的大事业。人家不是本专业的还能写出这么精彩的剧本,全才呀!而且一般有才干的人相貌都是比较困难的,他却难能可贵的长得那么帅。
至此,董谦的女生支持率直线上升,男生在心里是看不起这种因为女生的支持而走红的粉面小生的。所以,在他们学校,如果有一堆男女各半的人在一起,当谈话内容冒出一个"董谦"时,通常都做鸟兽散的结果。
所以在刚刚升上大二的选修西方文论选读的女生们在教室门口发现了那个心中的白马王子后,引起了教室里不小的轰动,都窃窃私语几句,然后不时地用余光偷偷地瞄他几眼。
沈小菡和夏远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也曾经被他的那个童话故事所感动,大一的时候也做过现在她们看来特幼稚的事,即传抄过他的那段画外音。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风云人物走到第一排座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环视了下教室,然后,径直走到沈小菡身边坐了下来。这个举动马上引起了现场的骚动,风云人物竟然和传奇美女坐在了一起。这当然不能怪别人的,谁都会朝那个暧昧的方向去想。
董谦坐下来的时候,沈小菡和夏远都吃了一惊。但是,以淑女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沈小菡是绝对不会去主动问他的,尽管心里有再多的疑问在憋着。她知道现在在他们周围又是一堆鹰眼在注视着他们呢。她可受不了传言的再次袭击。
她是觉得自己的承受力还是比较上乘的。可谁知道哪个巨大的传言又会没有预兆的冒出来,就算是有再好的心理素质的人也终有吃不消的一天。
所以,现在的沈小菡上课时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完全是中世纪淑女的典范,目不斜视,一副老师的乖学生摸样。万幸的是她维持这个形象已经很久了,所以没有人会把这视为是矜持的表现,只以为那是沈小菡的本性使然,才会这样的视边上的那个人不存在。
董谦是个直爽的人,从他对沈小菡说的第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了。在尴尬的沉默了几分钟后,他说,我叫董谦,现在坐在沈小菡的左边,很高兴认识你,沈小菡同学?
沈小菡慢慢地把脖子往董谦那边转动,在转动的过程中,她还是带着犹豫的。可毕竟做人是要有基本礼貌的。于是,她马上换上她那招牌式虚伪的微笑,说,你好,呵呵…你也选修这个啊?
董谦说,是啊,主要是因为,因为知道你也选了,所以我也选了。
这句话把沈小菡的脸都说红了,她尴尬地笑了下,马上把头转了回来,对着夏远去了。
这一刻,教室里又骚动不安起来了。夏远和沈小菡开始讲悄悄话,夏远说,桃花运来了,他可能要追你。
沈小菡一听当即感到非常恐慌,说,按理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们什么硝烟战没见过啊,怎么我心里就这么恐慌啊,就怕出什么事。
夏远说,你怕什么啊,光天化日的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沈小菡说,你的思想就只会往下流的方向想啊。我就是怕了,反正我这辈子是栽在流言上了。
夏远说,你就别委屈了,按说你都应该习惯了,习惯委屈就不会感到委屈。
沈小菡抛给她一个白眼,说,你可说的真有道理啊。
夏远很想笑,又怕老婆婆看见,就用了个顶老土的办法,把书竖起来遮住脸,笑得超级欢快。
坐在沈小菡左边的那个人一直看着她们嘀咕,然后,他拿出手机,低着头,对着手机捣鼓了下,这边沈小菡的手机就震动了。沈小菡打开短信一看,马上使劲地拍了下夏远的腿,出声嘴不动的,说,别笑了!你被盯到了,这老婆婆还真厉害,那双眼睛怎么看都像是被粘住了啊。
董谦发给她的短信是这样的:我叫董谦,就是现在坐在你左边的长得不算太吓人的男同学,行政管理专业的,你右边的夏远由于笑得太夸张,已经是咱老婆婆的目标了。
沈小菡就朝他投了一记感激的目光,说,谢谢你啊。
然后,这节课就过去了,一直到下课的时候,沈小菡和夏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董谦问她借手机,说是对下时间。结果,沈小菡的手机又被他捣鼓了一下。沈小菡和夏远正纳闷着,董谦把手机还给了她,笑眯眯地说,我一直在想你刚才是不是忘记存我的号码了,结果还真的是忘存了啊。我就帮你存了,你不介意吧?
沈小菡是个很被动的人,在以后他们回忆起这第一次说话时的情景时。董谦总是这么说,说他以前总以为沈小菡是那种被追惯的女生,应该是很拽很骄傲的。可那次和她说话以后,才发现原来沈小菡还挺害羞的,可见像他那么勇敢的人还是比较稀少的。
沈小菡就说原本她还是那种连说半句话都要脸红的人呢,被岁月铸炼的还能和别人说一句话后再脸红。说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董谦是这么这么自恋的人,谁能相信他还曾经那么谦虚过,还长得不算太吓人呢!
董谦哈哈地笑起来,说本来他是想这么写的,"坐在你左边的长得貌若潘安的男同学",只因为怕给沈小菡留下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就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说得还怪委屈的。 第11节:流言又来了
这次座位事件又演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流言。此特大流言当然不会放过沈小菡,这回还是她自己亲耳听到的。时间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地点是在学校的食堂里,第一手的信息来自坐在她们前面的两女生。
何佳佳最是兴奋,甚至差点没坐住,她想去问问人家消息的真实度。张可琳趁她专注于那两女生的时候,偷偷地从她那夹走了一个狮子头。她们买饭的时候,她排在何佳佳后面,她们都喜欢排在何佳佳后面,由此可以证明她们的智商比较高。大家来买饭是看队伍的长度,基本上都不会去数人数的。所以,何佳佳的后面基本上没有人来排队。
等何佳佳端着丰盛的中饭离去轮到她的时候,刚好那最后三个狮子头被何佳佳买走了。但是呢,你要是从何佳佳的嘴里夺食物是很困难的。她的理由是很人性化的,说她会饿的,填不饱肚子。说不定还会从你这儿进行反倾销,掠夺你一半的食物。因为她本来就已经在尽量地减少食量了。这么一来,她就有理由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边往你这里搬食物边说刚才被你吃掉一个狮子头,我就一点都没吃饱。所以,慢慢的,你一半多的食物就会被她心安理得地转移到她肚子里。
于是,张可琳就冒险做出了这么件偷盗事件。可是,何佳佳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现少了个狮子头。按理说三个少了一个是很明显的,可何佳佳专注地听完那两个女生的议论后,低下头继续往自己嘴巴里塞粮食,一点都没发现那一个狮子头的丢失。沈小菡看着偷着笑的张可琳,说,今天你运气真好啊。
张可琳很得意,说,还算好,还算好啦。何佳佳就疑惑地看向她,她马上对何佳佳笑,说,就掉了十块钱又有人捡到还给我了嘛,现在拾金不昧的人可不多了。
夏远笑得喷了饭,说,要我捡到那十块钱,我是不会还的。
张可琳就说,你们看看,这一思想不好的女大龄青年啊。
沈小菡说,夏远同志肯定会说那是因为她才不屑你那十块钱呢!
夏远笑得更厉害,呛着猛烈地咳起来。何佳佳莫名其妙地看着夏远,说,笑什么啊,很好笑吗?不就十块钱失而复得嘛!又不是掉了什么宝贝!说着伸出筷子去夹夏远盘里的西红柿,沈小菡沉着脸也跟着何佳佳去夹西红柿,连米饭都夹了一大块来。
何佳佳吃着西红柿,边嘀咕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夏远很努力地止住笑容,说,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去问你边上那个当事者呢?说完,还朝沈小菡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张可琳看看沈小菡,又看看夏远,心里就清楚了,表情马上丰富起来,说,小菡啊,我呢,比你虚长那么一岁。所以呢,作为你的长辈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对你说。我这个言传身教可是很重要的啊,你说你那唐正有什么好啊,长得又丑又矮又穷!董谦就不一样啦。潇洒大方,有才气,脾气又好,长得又顺眼。
她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是用比较温柔的语调的,结果一说到"唐正",不由的嗓门就大了,好象她和唐正有不共戴天之仇。
夏远,说,沈小菡同志啊,千万节哀啊,所以嘛,习惯委屈就不会感到委屈了。
何佳佳长叹一声,说,我还以为是谣言呢,原来你们都知道,是真的啊!他是我的偶像啊!我的内心现在正泛着酸楚的波涛呢,一直就这么汹涌波澜的在心里起伏着。
沈小菡也长叹一声,向夏远投去求救的目光,说,远远啊,你解释下啊,作为谣言的直接受害人,我现在非常痛苦,就像你们不吃黄莲是不会知道它有多苦的。
何佳佳就很不理解,说,怎么会苦,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可是我憧憬的一个梦想啊。
大家都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无奈地等着这个不开窍的何佳佳吃完她的饭。
果然,到了第三天,流言已经开始泛滥了,因为周定定又打电话来了。周定定不知道是身处何方,拖着懒洋洋的腔调,说,有传闻说啊,风流才子董谦选修西方文论选读是为了接近沈小菡,沈小菡同学,请给我一个正确的版本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兄弟们逼着我来问的。
沈小菡本来就处于阴郁的状态,听了就想砸手机,又没舍得,对着手机,说得特流畅,且没有起伏,她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是谣言!谣言!噢,我来了!周定定,夏远叫我帮她收衣服呢,先挂了啊,反正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来问我了,总之除了谣言还是谣言!
第12节:我喜欢你的名字和全部
挂了电话后的沈小菡非常想发火,可每个人都对她挺好的。夏远从她身边路过,还帮她翻了下衣领。张可琳在吃话梅,还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只有何佳佳看来好象很没事做的样子,她拍拍肚子,像是一种觉得饿的表现。可是,沈小菡就算再不高兴,也不敢把何佳佳当作发泄对象的,何佳佳在她们寝室里是有一定的权威性的,就像是大姐大的那种感觉。
挂了电话后的沈小菡非常想发火,可每个人都对她挺好的。夏远从她身边路过,还帮她翻了下衣领。张可琳在吃话梅,还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只有何佳佳看来好象很没事做的样子,她拍拍肚子,像是一种觉得饿的表现。可是,沈小菡就算再不高兴,也不敢把何佳佳当作发泄对象的,何佳佳在她们寝室里是有一定的权威性的,就像是大姐大的那种感觉。
何佳佳发现沈小菡在看她,很高兴地走过来,张口就来了句让沈小菡更郁闷的话,她说,我知道你是想陪我去吃夜宵对不对?你刚才那么看着我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特别真心的想陪我,你放心,我是很理解你这种心情的,走吧!
何佳佳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小菡,沈小菡就朝夏远看,夏远马上就近拿出一本英语书,开始翻着看,再看张可琳,她已经拿出耳机随着节奏声翩翩起舞了。
于是,沈小菡就陪何佳佳去吃夜宵了,她们寝室除了何佳佳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她们最头痛的就是陪何佳佳去吃夜宵,她们把这项工作叫做"三陪",先是陪何佳佳走那段路,叫"陪走"。然后是"陪吃",何佳佳是很讲义气的,每次都要请这个"三陪者"吃东西,也不管对方吃不吃的下,只是每次内容都是一样的,即一盘豆芽汤面条。最后,还得陪她说话,叫"陪说"。
但是,一般沈小菡到了食堂,对着面前那盘不仅长得丑陋味道也古怪的面条是吃不下的。她不喜欢吃面条,况且食堂烧的面条当过学生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个味。
所以沈小菡总让何佳佳别浪费,别总给她来这盘豆芽汤面条。但是何佳佳不同意,何佳佳觉得如果不在沈小菡面前摆上一盘面条,就只让沈小菡傻看着她是会引起别人议论的,会让别人觉得为什么每次那个何佳佳对面的人总是看着何佳佳吃而自己却不吃呢?何佳佳觉得这点会让她没面子。所以不管是沈小菡还是夏远或是张可琳,面前铁定会来这么盘豆芽汤面条。以至于食堂里那些个伙计一看见这个胖乎乎的女生后面跟着个体型瘦削的女生时,就马上起锅准备做那个被点到机率一直很高的经典名菜豆芽汤面条了。
于是,沈小菡每次都像个木头一样,无奈地透过汤面条上热腾腾的蒸气看着狼吞虎咽的何佳佳呼哧呼哧地吃。
可是,这回当她看着何佳佳吃面看得发了呆时,那个最最新传闻的始作俑者董谦来了,坐到她身边。用一种在后来的沈小菡看来是装作随意的表情说,嗨,真巧啊!
沈小菡看到他后,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的诧异表情,马上条件反射的开始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又意识到基本礼貌,才对董谦礼貌地笑了下,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好几秒钟的回答,是啊。
在吃面的何佳佳一直就张着嘴,旁人看来她那是一种是很丢脸的行为,她一直瞪着眼睛朝董谦看,董谦也觉察到了,就半开玩笑似的对沈小菡说,你今天穿的很漂亮,不过,你穿什么衣服都是漂亮的,那个……那个你对面的这个同学好象总在看我啊?呵呵。
沈小菡眼睛都发直了,马上看向何佳佳,何佳佳还傻乎乎看着董谦,沈小菡带着近似哀求的语气,叫了声,胖佳……。
何佳佳这才朝她看了看,一秒之后又转向董谦去了,说,你是董谦啊,真的啊?
董谦对她笑了笑,说,你好啊,你是小菡寝室的吧?
何佳佳笑着说,是啊!是啊!然后微张着嘴继续盯着董谦看。
董谦继续对她笑,说,我有点事向你借下小菡,好不好?待会你先回去,我送她回来,好不好?
何佳佳就这样被轻易地俘虏了,连声说道,好的好的!没关系的,你们去吧!然后堆起笑容,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
沈小菡心里就开始有不高兴的情绪了,在听到董谦讲第一个"小菡"的时候,她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至于何佳佳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像是把她当做商品一样,给卖掉的感觉,不仅分文不收的,还倒贴笑脸。
然后,董谦就领着沈小菡出了食堂,沈小菡就不肯往外走了,问他什么事?董谦也停了脚步,他随身带了个袋子,从袋子里掏出一打创口贴,说,小菡,你看你的手还是这样,前天,我看你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你一出来,我就用望远镜瞄到了,就在这里等你,噢,还有小碘酒和棉签,别发炎了。
沈小菡这次鸡毛疙瘩都竖起来了,她惊讶地说,你用望远镜看我们?
董谦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和你们那幢楼远着呢,只能看见你们楼下的大门,要是能看到你们寝室就好啦!小菡你不知道,我们就特羡慕7幢的男生,他们和离你们那幢楼最近了。
沈小菡抬起手找伤口,边说,那个,你叫我沈小菡吧,我不习惯,还不是很熟悉。
董谦低低地笑了一下,说,我喜欢你的名字,小菡,你会喜欢的,总有一天,那么……。
沈小菡抬起头看向他,董谦继续说,那么,如果我喜欢这么叫你,只是因为喜欢你的名字和…全部,你能允许吗?
沈小菡嘀咕了一声,又抬起手开始找那个董谦所说的伤口,她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有伤口的。
董谦指着她的手腕,说,是这里。
沈小菡一看,发现原来只是一个小伤口,划破了皮而已,现在都差不多好了。她抬起头看董谦的时候,刚好和他目光相对,沈小菡马上转向别处,心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能马上遛走。
董谦就往寝室方向走去,说,是想回去了吧,我送你吧,你知道的,校园暴力经常发生的,特别是这么晚的时候,不过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很善战的!
沈小菡又被吓了一跳,心事被人看穿的感觉。她倒不是怕什么校园暴力,那是董谦在找借口送她呢,她只是刚刚闪了个想回宿舍的念头。接着,董谦就走在她左边,没有说话了。到了宿舍楼下,董谦冲着她大声地喂了一声,沈小菡稍稍被吓了一跳,说,你干吗啊?
董谦就笑了,边往回走边说,你也不喜欢别人叫你"喂"吧,所以,你默认啦!小菡,小菡,明天见了!
第13节:朦胧的张十五
沈小菡是感觉到了,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董谦在追她,他应该是个细心的男生,就连自己都没留意到的一点点伤口他都留意到了。
回到寝室,沈小菡就被集体包围了,经过层层的盘问之后,寝室的三名女性都有了各自不同的见解。张可琳最高兴,苦口婆心地却说着她,说这是你甩掉唐正的一个绝好机会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还不时配上手势手舞足蹈地来增强其气势,看起来好象在却沈小菡抓住机会逃狱似的。
夏远还算表情认真地对她说要她自己决定。而何佳佳同志就挺伤心的,总的来说,何佳佳是一个经常以主观意识去做事的人,包括她的爱情。她非常热衷于单相思,虽然没有一次成功的先例,却丝毫不减她继续对单相思的热情追逐。
董谦接下来还真严格遵守传闻,每次沈小菡坐哪,他就想方设法地坐在边上,有时还不惜用上行贿的手段。沈小菡也不好意思每次都挡人家财路,也只有夏远了,风吹不走,雨打不走的。后来,弄的沈小菡每次上老婆婆的课就歪着头躲着坐左边的董谦,看着夏远,说,真痛苦。夏远说,你看着我,我也痛苦的,你能不能换个人看下,比如现在正在讲课讲的如痴如醉的老婆婆。
董谦后来改变了策略,开始猛拍夏远马屁,说夏远你就是属于被人记住的第一种,漂亮的。夏远刚开始还是很警惕的,但是,在糖衣炮弹面前,是很少人能幸免的。
于是,夏远说,沈小菡,你不要阻止我享福啊,我已经很坚强了,再这样冰山美人似的冰下去,我不做烈士谁还舍得去做烈士啊。
夏远有一次跟董谦说,我觉得我们挺志同道合的。董谦因为太过于高兴,多日来苦心经营的马屁终于有所成就,笑得有点失控,引的好象张十五朝他这个方向看了半天。
老婆婆现在已经升级叫张十五了,连这门课都变成"十五课",教室叫"十五房"。选修她的课的同学说她可能跟十五这个数字特别好,就是特钟情于十五,又或者是家里第十五个孩子,说她小名就叫十五,古时候不是都这么叫的,九斤老太就是按体重,以她现在的身材来推算,她生出来时不大可能是十五斤,那肯定是排行十五。就这样,好象证据确凿的,她就被叫做张十五了。
至于好象这个词,现在他们这个选修班的同学都这样说话。比如:董谦现在就低头跟夏远轻声说,好象张十五现在朝我看啊。夏远头也不转下,说,那你还跟我讲话,你就让她认为你在自己跟自己笑嘛,可别连累我。
张十五长着一双朦胧眼,不是她看别人朦胧,而是别人看她觉得朦胧。假如你在班里大声问一句,张十五刚刚在看谁啊?除了睡觉不听的,回答的是清一色的,看我!所以弄的大家现在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的,在谈论张十五的时候总会加一个"好象"。沈小菡称之为雾里看花。
心里有鬼的时候就老觉得她那双朦胧眼正看着你,心里没鬼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在看着你。就又好象受了鼓舞似的直点头,表示深深理解她的话了。所以有的时候放眼看全班,就能看见这样奇怪的情景,老有人跟捣葱似的点头。
董谦现在是和朦胧眼对瞪的头都大了,最终是放弃了探求张十五眼睛的秘密,说,你刚说的太对了,我们那是命中注定的好朋友,你要是马克思,我就是恩格斯。把夏远笑得趴在桌子上半天,沈小菡听到也忍不住的笑了,那个马屁真是拍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随着夏远和董谦的友谊发展的日益茁壮,沈小菡越来越郁闷,心里都有点嫉妒他们了。因为凭良心来说,上张十五的课确实是件很枯燥的事。但看来显然夏远和董谦上这课时一点都不难受,聊得特别欢,跟两知音似的相见恨晚。
上课的时候,她看起来是特别认真,其实确切的说是没人理她,她没事干就对着张十五的朦胧眼。
终于,有那么一天,张十五说,二十六号,你起来回答下,人本主义文论的主要理论派别?
沈小菡梦游似的缓缓地站起来,发了几秒种的呆,夏远在边上嘀咕,你先装作在思考,我跟董谦在翻呢。
沈小菡就开始那个那个人本主义文论啊,理论派别啊,那个……把张十五提的这个问题念来念去好一会儿。
张十五又是好象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救援及时送到了,夏远在上面都划好了。沈小菡照着书读完,张十五看起来好象是满意的样子,说,二十六号以后反应要快一点,不要以为慢工出细活,快,有的时候很出效率的,所谓效率……。张十五要开始长篇大论了,让很多同学都郁闷地翻翻白眼,开始准备聊天或是睡觉。
沈小菡自打那以后,再无聊也不再敢盯着张十五的朦胧眼超过一分钟了。夏远说,其实你还是坚强的,你还能看她这么长时间,我一看她那双朦胧眼就想睡,我觉得失眠的人来我们这上堂课肯定睡得比婴儿还香。
张十五还是个墨守成规的老太。有一次,某个马屁精在点到时回答地特别响亮,还对着张十五笑餍如花。可能是某个偶尔来上课点到率特低所以急于想改变形象的同学。令人没想到的是,张十五眯着眼睛问他,你有事吗?当时笑声一片,这其实也不能全怪张十五的。因为多年来老太已经习惯点名之后那带着疲倦的一声长长的"到",这么一声清脆响亮的"到"把老太和全班同学都给吓着了。 第14节:你是住在我心里的天使
后来有那么一次期中考试,考生们都在下面期待着来一个面善心也善的老师。结果,他们运气很不好,张十五踏着矫健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发出两种极不和谐的怪声。一种是高兴的尖叫,那些没上过张十五课的同学都大喜,都以貌取人地认为张十五是个只能看见前方五米内物体的眯眼老太。还有一部分人是神色黯然的,比如,沈小菡、夏远她们。结果沈小菡是一直趴在桌子上答卷的,说被气瘫了,怎么哪门没准备想做下弊就碰到这么个老太。果然,被抓出作弊的人士足足有十二名。
张可琳就抱着臂,斜着眼睛,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说,这帮白痴,一个完美的女人就应该像我这样知道什么有所为,什么有所不为,即使摔得浑身碎骨,也要再所不惜地要坚持我的完美女人原则。
沈小菡精神萎靡的,说,完美女人很难做啊,我差点因为意志不坚定去加入那群作弊队伍。
何佳佳都快哭了,说,郁闷啊!又要补考了,完美女人你考的怎么样啊,还有那个风情万种的夏远呢?
夏远慌慌张张地走过来,说,快走啊!张十五有没有看我啊?啊?要是在看我,你们帮我挡挡。
她们就朝张十五看去,看到以张十五为圆心,身边围着那十二名罪犯,一个个都低着头。张十五好象在和其中一个罪犯在说话。夏远说,走啦走啦,她在跟骂韩冰啦!
夏远走到厕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往厕所一扔,长长地吸了口气,脸色大变,说,真臭啊!
何佳佳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说,你……你竟然作弊啦?你好英勇啊!
夏远说,我可没那么勇敢,是韩冰啦,他还算聪明,自己感觉好象被张十五给瞄中了,马上把纸条揉成一团往桌子下面扔了。打铃时,跑我面前讲得那个飞快啊,跟绕口令似的,叫我帮他找下证据,销毁掉,找了我老半天,还得防着张十五。
张可琳说,那他真是赚到了!张十五没证据能拿他怎么样啊。
夏远说,不知道,反正这十二个人惨了,现在在那光听张十五的思想教育就够惨的了。
沈小菡有气无力地说,肯定站得脚都发酸,一个个心里都特后悔,问苍天啊,为什么我会头脑发热作弊啊?
何佳佳挥舞着拳头,说我要去吃饭了,化悲愤为食量,我恨张十五!猎犬张十五!
张可琳就和她们嘀咕了几句,说胖佳又有了个可以吃得饱饱的理由了。
过了几天,董谦要请客吃饭,叫夏远叫上沈小菡。夏远有点为难,说,那,董谦,我是特真诚地跟你说啊,我们小菡有男朋友了。
董谦说,我知道。
夏远说,我知道你知道,就是提醒你,作为朋友,我不想你陷太深。
董谦说,我很死心眼的,至少现在还放不下。
夏远望着他就笑了,说,好啦,为什么请客啊?
董谦说,本帅哥二十岁生日了,毕业的时候就可以登记结婚了,到那年我再许个愿,他张开手伸向天空,笑眯眯的,上天啊!让沈小菡嫁给我吧!
夏远拍拍他的肩膀,说,多宏伟的志愿啊,董谦,我太了解沈小菡,我知道那个结局,但,这是你的权利,所以……还是要祝福你。
董谦说,帮我实现董谦二十岁生日的愿望吧。
夏远说,什么?
让沈小菡来。
夏远就笑了,说,我跟小菡有个最重要的男生,你和他有点像。
董谦说,你这么说,我要承认一下我泛酸啊。
夏远说,事实上,很多事在二十岁以前的日子发生,那些事都生长在你的身体里了,什么都不能代替。
董谦笑了笑,说,我还是有难过的,但是理解。
董谦的生日是在一个卡拉ok的包厢里过的,三个人。
那天的沈小菡很开心,说,远远,好象又回到以前了,只是,现在是我们做听众了。
后来的沈小菡经常跟董谦讲,如果我们做好朋友该多好啊,肯定特别好。
董谦经常不打招呼地跑来沈小菡楼下,打她手机,说,我在下面等你,今天提子很甜的。
夏远问她说又送东西来啦。
沈小菡说,是啊,怎么办啊。
夏远说,我说过他了,就让他吧,你快下去拿,我昨天说要这种提子的。
沈小菡边发牢骚边愤愤地下楼了。何佳佳是懊悔得咬牙切齿的,说,我怎么就那么笨,前段那个宋顺我怎么就没抓准时机。
宋顺和唐正差不多的时间追夏远的,直到最近才算放弃。
夏远很坚决地拒绝他的时候,沈小菡在窗台上看。宋顺走的时候,样子很单薄,背影孤孤单单的。沈小菡觉得又一好朋友消失了,那个很朝气的宋顺这会是多么的沮丧啊。
沈小菡心里一阵的难过,就骂夏远,说,你活着是害人的。
夏远说,你没权利骂我啊。
张可琳那会正准备出去约会,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说,胖佳不在吧?又左右张望地确定一下,说,没人可以害那活着更痛苦啊。
沈小菡很是同情地看着张可琳,指着卫生间说,可琳,胖佳好象在里面洗澡。
张可琳吓得脸刷得发白,说,我得开溜啦,随时跟我报告下情况啊。
过了几分钟,何佳佳从卫生间里阴森森地走出来,样子跟要吃人似的,说,我今天就是困死也要等张可琳回来!
晚上,沈小菡和夏远去图书馆回来。何佳佳拉着她俩,很严肃地说,我觉得最主要是你们太瘦了,不能说全是我的原因
第15节:我们做朋友吧
沈小菡问她,胖佳,你说什么啊?什么意思呀?
何佳佳说,只怪我被分到了这个寝室,不能都是我的错,其实我还是满有魅力的,有一次在公交车上,有个男的还老往我身上挤。
夏远像发现新大陆似地说,胖佳你终于是发现真理啦,你要是回到唐朝,肯定比杨贵妃还得宠,现在留名史册的就是你何佳佳而不是她杨玉环了。
何佳佳很满意地直点头,说,远远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今天就是等到半夜也要等到张可琳的。
沈小菡想着这些事又不觉地好笑起来,走到了楼下,看见董谦的时候,他正坐在自行车上对着沈小菡笑。他永远都是一副快乐的样子,对着沈小菡笑,以至沈小菡每次想起他都会跟着快乐起来。
董谦把一袋提子递给沈小菡,他额头上还有许多细细的小汗珠,他是骑车出去买的。沈小菡过意不去,说,你今天怎么骑车出去买,多远啊,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别再送了。
董谦说,你爱吃啊,我听说别人给你送东西都坐车的。他撅起嘴巴,笑嘻嘻的,说,我要跟他们不一样,我是个很诚心的男人。还配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沈小菡不禁被逗笑了,晚霞的阳光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沈小菡笼罩在这片淡黄的阳光下笑得很可爱,小小的牙齿露出来,白白的,像一格一格的冰淇淋,美丽而冰清。董谦看着她,说,小菡,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吗?
沈小菡带着笑,说,什么?
董谦说,是住在我心里面的天使,美丽的纯洁的,我很爱很爱的小天使。
沈小菡眼睑不安地垂了下去,说,我上去了,还有,下次真别送了,再送来我可不下来拿。
沈小菡想起那次唐正给她送夜宵,是她和唐正在聊电话。夏远在边上不知和谁说了句,真想吃我家边上那胖大婶炒的面条,那个美味啊!唐正便说,你们饿了吧,就上回我们一起吃过的那个胖大婶那对吧,我去给你们买。沈小菡说,太远了,又这么晚,别去了。唐正说,等着我啊,就挂了电话。就那么一次,还不是沈小菡自己作为女朋友的意愿。
沈小菡其实经常被感动,有几次董谦等她不下来就站在宿舍楼下不走。这让本来就是一绯闻的事件闹得更公开,窗户上就凑出好多脑袋出来,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有的人干脆故意下楼来走走,开玩笑说王子又在等佳人呀。董谦还说得特真诚,说不是,是董谦在等佳人。
沈小菡特忧郁地下来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得很无奈,说,我们做朋友吧,真的!你说那样该多好啊。
董谦皱起眉头,说,你不要老说这句话啊,拒绝也要换句啊,一点新意都没,老是这句,转身要走,又走回来,说,小菡,我们做恋人吧,真的,你说那样该多好。沈小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硬塞着接过一袋东西,董谦骑着车一下就骑远了。
董谦往她们寝室送东西,最高兴的人是何佳佳。她每次在受了什么刺激后,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减肥。有同学问她说天天对着三个美女瘦子心里会不会有压力啊?何佳佳说,压力当然是客观存在的,所以我每天都想减肥。但是,她通常是边往嘴里送东西边说,我要减肥了,相信我。后来还恨上了董谦,说董谦很大程度的影响了她的减肥计划。
其实,董谦每次送东西来,何佳佳吃得比谁都开心,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演变成了何佳佳不知道第几次的明恋,对象是董谦。
何佳佳对沈小菡挤眉弄眼地装羞涩,说,小菡,你不介意的噢。
沈小菡咧着嘴,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还是感到了一丝的兴奋,像是一直负载着重压的东西即将要被分担了些的感觉。她笑着对何佳佳说,当然不介意的,胖佳,我支持你!
夏远说,胖佳你不知道你这样小菡有多高兴啊,她还得感激你呢。
张可琳窝在床上,笑着说,董谦要成了你男朋友,小菡就更开心了。
何佳佳激动得两眼泛光,热烈地拥抱沈小菡,说,小菡,你真好!
沈小菡心里直发毛,说,还好,不算很好啦。
何佳佳说,那你帮帮我啊!你就真的最好了!说着,还身子扭来扭去地撒娇起来。
夏远和张可琳在床上蒙着头发抖。沈小菡不用想,就知道她俩在暴笑,那我怎么帮你呀?
何佳佳说,你帮我约他出来和我逛逛街吧!
第二天,张可琳说,小菡,多艰巨的任务啊。说完,猛拍了下头,说,我去看下卫生间,出来后说,这回真的不在!
夏远说,你们说要不要把这个灾难性的信息透露给董谦呢?我怕他会承受不了。
张可琳最可恨,身子都飘出寝室了,歌声还荡气回响的:自从在十五房遇见你,胖佳就深深爱上了董谦。
董谦知道后,再也没现身过女生宿舍范围,又很不心甘的打电话给沈小菡,说你又不和我出去,平时又见不大到你,我怎么追你啊?
沈小菡说,又没有人逼着你追,最好我们现在都说好,要拉勾啊,你别追我了,也别再打我电话了,你每打一个,胖佳都要瞪我一眼,我受不了的,心里脆弱着呢。董谦大为感叹,说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招了这么个人。
沈小菡那时候和唐正已经若隐若离了,董谦在追她的事,唐正肯定有耳闻。其实很多好事者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呢。但是,他从来也不提,沈小菡也不提。
沈小菡在夏远面前大吐苦水,说,我真的觉得他一点也不在乎我,要是他喜欢我,那别人这样的追我,他至少也该有点反应吧。
夏远就问她还喜欢他吗?沈小菡发了会呆,说,不知道,好象是他的女朋友就这样了,喜欢是已经很久没想过的名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他,远远你不知道,我和他出去,连手都很少牵,他不拉我,我怎么好意思去拉他啊,走在大街上,还隔着距离走,挺尴尬的,我再不确定,也能确定一点,他和我在一起一点也不快乐,也许我们真不适合在一起。
夏远看着沈小菡,帮她的刘海弄到耳朵后面,说,小菡,对不起。
沈小菡表情一下就凝住了,说,远远,怎么了?
夏远说,没什么,看到你眉梢的疤,想到它是怎么来的了。
沈小菡就笑了,说,都多少年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看的心里发慌。
第16节:人贩子事件
何佳佳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敢爱敢恨的作风会给董谦造成很有必要的烦恼。其实如果没有经历过前段时间那个网络爱情梦的破灭,也许她爱上董谦的可能性指数相对会低些。只可惜,何佳佳同志第一次见网友的经历实在是有些离奇,从而让何佳佳对虚拟世界的爱情彻底失去了幻想。
她曾经在大一的时候疯狂迷恋过网络,从而认识了一个在青岛工作的名字很长的叫"帅得不象话的王子"。胖佳那会每天的热情都花在了和这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的网络情缘上。终于有一天,这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要来上海和她见面了。于是,何佳佳马上第一时间地公开了这个特大喜讯。现在那些什么"见光死"在何佳佳心里是丝毫没有市场的。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极具自信的,如果说有那么一点不足的话,就在于身体上的肉稍微多了那么几十斤。
但是,现在社会上很多的什么"网友抛尸案"啊,"网友诱拐女大学生遭强暴"啊,倒是挺让何佳佳担心的,她觉得自己长得不是那么的安全。于是,何佳佳要求寝室里的另三位成员和她一起前去付约,以防自己遇害。
事情发展得比较曲折。因为后来出现在校门口那棵大松树下面的这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还带了一个长相非常非常抱歉的秃头。面目猥琐的好象脸上有三个字:"人贩子"。身高目测后初步估计约一米五几,还拿着个类似蛇皮袋的袋子。本来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买卖人口的这个家伙已经够可疑了,竟然还带着个更可疑的蛇皮袋类似物。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不让何佳佳她们这些看惯了社会恐怖新闻长大的花季少女们顿生恐惧。况且当时她们还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那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
后来那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看见面前出现的这四个女生一直用疑惑不信任的眼神在扫射着他们,就走了过来,说,请问是"美丽少女"吗?
然后,何佳佳马上从中跃出,说,是"帅得不象话的王子"吗?
那个什么王子的就说是啊,表情就很不给面子的由兴奋马上降成正常。看了看沈小菡她们,对何佳佳说,那我们去哪里吃饭吧?我叔叔是这里的,他也陪我们一起。
何佳佳说,好啊,你等下啊,我跟她们说说带你们去哪里吃饭。
于是,四个人就开始讨论该怎么办了。事实上,那个什么王子的长得确实挺帅的,高高大大的,面目清秀的。只是,在这样的人身边却有那么一个长得颇受非议的伙伴,这就又很容易去联想他们之间可能的因果关系了。
何佳佳她们经过分析的结论是:这可能是一个人贩子组合,那个什么王子的以色相专骗少女,那个手上有一蛇皮类似袋的就负责事后工作,比如把人捆起来放在里面,还往少女嘴巴里塞一块脏抹布。
但是,这也可能只是猜想而已,何佳佳对这个网友还是抱有感情幻想的。于是,四个人想了个绝妙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先是打电话给董谦,让他悄悄地跟着他们,以防万一有不测可以马上营救。后来又觉得万一真的出事的话,董谦一个人可能会寡不敌众。所以,又让董谦叫了两个男生暗中保护她们。
后来,这个"帅得不象话的王子"和她们一起被那个什么叔叔领进了一家四星级饭店。到了门口的时候,她们四个都倒吸了口气。在这一刹那,这次事件的性质像是变成来蹭饭的了。当然她们也开始担心董谦出现在此店门口的心情了。
何佳佳难得机智了下,为防尾随而来的董谦进不了包厢从而不能保护她们。就说我们就不要到包厢了,在大厅里喝杯饮料就好了,等下还要赶回去晚自修呢,怕来不及。
"王子"看了下那个疑似人贩子的叔叔,"人贩子"叔叔就点点头,说那好吧。
于是,就在大厅里喝起了咖啡。可是,由于在此过程中她们和隔壁桌的董谦他们彼此谣望的次数过于频繁。导致那个"人贩子"叔叔问了这么句话:
你们和那边的认识啊?
何佳佳马上放下杯子,条件反射地答道,认识!
沈小菡她们内心做贼心虚的瞬间地凉了一半。张可琳马上接上一句,刚好碰到,谁知道会那么巧。
结果没想到,那个"人贩子"叔叔一下子变得特热情,说,那么就一起过来吃顿饭吧,我侄子是很有诚意想留你们吃饭的,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还是我做叔叔的做主吧,啊?给个面子?
于是,顺带上了董谦和他的两个同学,总共一行九人,围着圆桌子坐在了一间包厢里。
然后,整个包厢的气氛实在有些奇怪,因为董谦他们会出现在那并且还和他们坐在一起确实有点莫名其妙。这毕竟原本只是两个人的事,因为多了另外四个人就已经有点奇怪了,可谁知道又会多出不相干的三个人。所以,为了化解这个尴尬,何佳佳就顺理成章地把董谦介绍成了沈小菡的男朋友,另外两个也分配好了之后,再告之于坐在她边上的"王子"这些经她新型配对好的关系。从而来解释为什么董谦他们一被邀请就那么快答应了。虽然做主的那个"人贩子"叔叔很可能只是客套而已。
那个"王子"自被何佳佳告之这个新型配对后,就开始冷着一张脸。倒是那个"人贩子"叔叔还时不时地热下场,问问学习情况什么的。
这顿饭就这样一直在尴尬中结束了。董谦当时坐在沈小菡旁边,嘟嘟地说了句话,这辈子最丢脸的饭局就是在这里。沈小菡点点头表示同意,说我还从没想过我的人生里会有这么一次奇特的饭局。
何佳佳后来就在她的qq好友里面发现"帅得不象话的王子"不知何时地失踪了。
所以,随着"王子"的失踪,何佳佳开始憎恨起网络爱情。正好处在空窗期间的她又碰巧遇上了阳光男孩董谦,就这么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当然,随着"王子"的失踪,这次"人贩子事件"的真实性也成了一个永久不可解释的迷。她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帅得不象话的王子"当初是否有绑架"美丽少女"的初衷了。 第17节:丁商隐
有人说过,如果你不想去触碰一些东西,你可以选择性的遗忘。
沈小菡想自己能够选择性遗忘就好了,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因为,也许,假如忘掉它,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忘掉它,可是它却毕竟存在过。
其实,那不是遗不遗忘的问题,而是到底在不在乎的问题。
沈小菡想起第一次和丁商隐吃饭的时候,经常会想的眼睛眯起来,想着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那毕竟真实的存在过,在那个阶段里,有着她迷茫流离的情感。在后来的日子里,沈小菡回忆过去,准确的可以定义为一段忘年交。是的,只是里面的另一人变了,这并不是沈小菡能掌控的,她没有经验,那是一个和同年龄段的人无法得到的经验。带着她和夏远走进这个境界的是丁商隐,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
那次在哈根达斯拾金不昧后的晚上,沈小菡和夏远被丁商隐邀请去了一家很别致的茶楼。丁商隐说,以前从来没有请客来这儿的,但我觉得请你们应该来这里,我想你们会喜欢吧?
夏远就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喜欢这里啊,我在某个程度上还是喜欢热闹的。
丁商隐说,这样的话,那下次补,好不好?
夏远扑哧地笑了出来,说,丁先生,我们挺喜欢茶楼的,平时没事就经常去坐坐,但这么高级的茶楼就很少来了。
沈小菡看了丁商隐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喜欢这儿?
丁商隐整整袖子,说,感觉。
沈小菡很长时间的迷上丁商隐折袖子的动作,那是一个优雅的男人在优雅的表演。夏远转过来轻声说,他刚折袖子的样子看起来特舒服。沈小菡瞪大眼睛,说了两个字:同感。
沈小菡迷惑过很长时间,不确定性的迷惑。后来想起丁商隐,也总觉得他是个迷,很难理解的迷。你走不进去,却能感受从他心里沁出来的气质、幽默、儒雅。沈小菡总觉得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想的太迷糊时,从心底传来夏远的声音,只是崇拜。是的,沈小菡崇拜他,其他的,直到沈小菡刻骨铭心地爱上丁然后,才彻底清楚,原来真的只是崇拜。
那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在迷茫情感上的一次迷失、一次不确定、一道拦在青春路上的门槛。
人总要经历这个蜕变的,只是时间,机遇的问题,或许是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时机去蜕变。
丁商隐的生活很忙,空的时候就请她们去茶楼。沈小菡开他玩笑,说,丁商隐,你不会要感谢我们一辈子吧。丁商隐笑着说,对啊,一直感谢你们,让两美女陪我喝茶,一带二,很赚的生意啊。夏远说,惟利是图,商人本质。丁商隐呵呵的笑,说,夏远你最透彻了,想问题到骨子里去了。
丁商隐是家族企业,他爸爸创的业,子承父业的很出色。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八年前和妻子离了婚。
夏远就笑他,说,老丁,是不是你背叛妻子在先啊,我总觉得你是那种风流的嘻皮士。
丁商隐笑了,说,小孩子看人不准,我可没在美国待过。我特木纳,我老婆就是因为我太没情趣走掉的,他又笑了笑,说,就是不相爱了,很平静地分手。
夏远说,现在你们这样的也挺少的,现在人都凑和着过,八年前,你两小孩正步入青春期呢,你不怕对他们有影响啊?
丁商隐叹了口气,说,你好象对中年人的婚姻很感兴趣啊。
夏远说,我辅修心理学,我很有正义感啊,觉得小孩子在这个问题上是最大的牺牲品,我跟小菡那会也就十几岁吧,要是看见爸爸妈妈离婚了,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在街头上扎着个红色头巾纹着身拿着把刀敲诈学生呢。
丁商隐笑了笑,说,我儿子很坚强,十三岁的时候,就我跟他妈妈刚离婚不久,他跑过来跟我说,爸爸,你送我去国外吧,我看见妈妈带走妹妹了,我本来想哭的,但我现在是个大人了,你送我去国外吧,爷爷说你小时候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学会独立的,我要学会坚强独立,他就那么小丁点的一个孩子跟我说这样的话。
夏远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就不会愧疚?
丁商隐说,我是他父亲……这是不可避免的。
夏远说还好你不是我老爸。沈小菡倒很诗意的托着腮,眼神迷离起来,说,老丁,你儿子真有个性,肯定特可爱。
夏远说沈小菡同志对儿童有特殊的爱好,你可要提醒你儿子,千万提防她啊。丁商隐说什么儿童啊,我儿子都二十一了。沈小菡说你儿子在我心中永远十三岁!就那么一点高的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刚好从后面出现一道光芒,照在他头上,唯美极了!夏远说你拍电影呢,还唯美派的吧。
第18节:我们的玫瑰们
董谦有次看见丁商隐开着车来接她们,刚看车开走,马上一个电话打给沈小菡,说你们和谁在一起啊,谁的叔叔是吧?还挺英俊潇洒的啊!笑得沈小菡拍着丁商隐的肩膀说,叔叔,我同学说我叔叔你来接我们去玩呢!
董谦自打知道丁商隐这人后,经常在电话里向沈小菡进恶言,一次越说越气,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说丁商隐这人肯定没居什么好心,说不定想你们一起搞定呢。沈小菡就有点不高兴,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他哪里碍着你了,他人挺好的,商界优秀人士呢,书法好的都大师级了!董谦说就是碍着我了,我就看他不爽,人摸狗样的,一看就居心叵测的,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董谦!不许你这么说他!沈小菡愤怒地按掉手机趴在阳台上呼呼地吹着气。
夏远走过来,问她怎么了,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啦,这么生气你。
他说丁商隐人摸狗样,还说什么居心叵测的,有这么说人的吗!
夏远没说话,就走开了,一会过来,说,下去吧,他在下面等你,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才这样。
沈小菡说,我不下去,我跟他算什么啊,朋友他也不愿意当,这样的话就什么也不是了。
夏远说,小菡,别这样,他都快急疯了,要是他冲上来,阿姨那我们怎么交代,到时大家又有新闻聊了。
沈小菡很烦躁的用力开了手机,董谦电话就进来了,沈小菡接起来就喊,董谦!你要是敢上来,我一辈子不理你!董谦在那边就笑了,说,你接电话就好了,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在找机会冲上去呢,刚刚感觉天都快塌了,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凶,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沈小菡听着听着,心就软了下来,说,那你快回去吧,千万别上来啊,要不然又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了,我不生气了。
董谦笑着说,我回宿舍呢,现在心情跟水洗过一样的清爽。沈小菡说,其实现在还是有一点点生气的,所以我挂了。董谦说,你在我水洗的心情上撒盐了……我喜欢你,沈小菡。
沈小菡静静地呼吸,不说话,然后,电话断了,董谦挂掉了。
董谦以前跟夏远她们吹嘘,老说别人把他评为才子,他自己觉得心虚的很,不就因为外表嘛。他那意思就是说,别人给他这个称号不是因为他有很高的专业知识,而是因为他出色的外表。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他每次都会给夏远她们展示下。说她们老说我气质忧郁,其实和我热情的内心是截然相反的。
沈小菡那时还处于不理董谦的状态,董谦讲这个话的时候,她听了特别有共鸣,特别想和董谦探讨下这个问题,张了张嘴巴还是没讲出来。夏远很是理解地看了看沈小菡,说,怎么又来一个内心张牙舞爪的人啊,要是这些信的作者知道她们的爱情是这样的下场,情愿被打一百大板都不会再给你写了。
董谦对自己的样子是很自信的,拒绝女生不留余地。他跟沈小菡说,我好象选错了专业,行政管理的人脉网中充满着终极价值,我不喜欢,我喜欢干脆点的做事,习惯拒绝、习惯被拒绝,可是,我就受不了被沈小菡你拒绝。
沈小菡趴在阳台上半天,看着宿舍下的那棵梧桐树,看着它抖动的叶子,有一片叶子抖着抖着就飘落下来,它在下坠,悠悠地往下。沈小菡看的眼睛湿润起来,那是生命的轮回,长出小芽,变成小叶子,再变成大叶子,然后枯黄,最后脱落。沈小菡想我应该是被生命的伟大感动了。
走进房间里,夏远她们正在讨论人类精神情感。夏远在嚷嚷,说,起点太高了吧!
何佳佳最激动,因为她说得最大声,她说,爱一个人是无怨无悔的,我就爱董谦,虽然他爱的是小菡。说完,还用手指向沈小菡,足足定了有半分钟。
沈小菡做晕状,叫,胖佳,你不要老是动不动地就瞪我一眼啊,你给我造成的心理压力很大啊,总觉得对不起你。
张可琳歪在床上看张爱玲的《半生缘》,她是个铁杆张迷,曾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地问上天为什么她没能和爱玲姐姐生在同一时代?生不同时,死也不能同时的,还一口断定她的祖宗和张爱玲的祖宗肯定是同一个人。她说张爱玲从来都是说"爱玲姐姐"的,说得好象她和张爱玲熟得跟两姐妹似的。
夏远抓着脑袋想了下后,说她好象九五年死的吧,你那时也存在了啊。张可琳说人家那时还幼小,还不知道偶像呢,再说了,十四岁的少女自杀是要引起社会轰动的,我总不能引领这种不道德的风气吧。
她看见沈小菡走进来,说,现在都齐了啊!我现在开始发表张氏观点,我觉得《半生缘》的沈世钧、顾曼贞和《倾城之恋》的范柳原、白流苏是人世间挺典型的两对模型。要是沈世钧和顾曼贞在一起的话,后来也就跟《红玫瑰与白玫瑰》样了,不过就是蚊子血和饭粘子而已。那范柳原、白流苏要是香港没有沦陷,就不会在一起。两个自私的男女许多年后想起来,又变成"朱砂痣"和"床前明月光"了。爱玲姐姐是多么一个大智大愚的女子啊,那种登蜂造及的程度,那样的看破红尘,我怎么也难以达到啊!张可琳说完,望向天花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寝室的三个听众顿时就安静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张可琳。张可琳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再看看这个,说,你们看什么啊?
何佳佳完全一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样子,很吃力地从床上爬下来,再往张可琳床上爬去。张可琳表情很是痛苦,缩成一团到角落边,做好迎接她的准备,说,我又得罪你啦?
第19节:姥爷 姥姥来了
何佳佳爬得有些吃力,她每次爬床都这样,说,可琳,你现在是我偶像了。
张可琳吓了一跳,说,你别这么说啊,你这么说,我害怕。
何佳佳很是疑惑,说,你怕什么啊?
张可琳皱起眉头,说,你等下,我想想啊,我要反省下我刚讲的话。
何佳佳还是很疑惑,不过,马上就不想了,在张可琳床上左拍右摇的,说,你刚讲的那话再给我讲一遍吧,我有些没听懂。
夏远在对面笑起来,说,胖佳你是不是中文系的啊?
何佳佳说,我不耻下问呢!
张可琳又长叹一声。夏远说,可琳你这声听起来怎么这么幽怨啊,小倩又附身啦?
张可琳说,我就是受创伤了,挫败感,你不能体会的创伤。
何佳佳去摸摸张可琳的额头,说,你说什么呢,语无伦次的,哎,你说我怎样才能让董谦爱上我啊?
夏远说,革命尚未成功,胖佳仍须努力,总有一天他会被你感化的。
张可琳很悲惨地大叫一声,郁闷啊!
夏远躺下来,若有所思开来,说,其实很多女生是分不清感动的爱和自己真心的爱,不知道男生会不会,比如我也会摇摆不定。
张可琳说,又有多少人分的清啊,我就是那个感动爱的牺牲品,现在还在想我爱不爱他,又不甘心的感觉。
夏远说,早说嘛,不就失恋嘛,不过我还没有机会体会到。
张可琳说,所以是你不能理解的创伤啊,我非常非常郁闷地正式公布,今天兼并美貌与智慧的张可琳失恋了。戴启睿应该感到羞愧不如无脸见人顺便去投河自尽算了!
夏远小心地看她一眼,说,你真毒啊,和人家拜拜了就要人家顺便投河自尽?
沈小菡看了看张可琳,拍了拍她表示安慰,爬到自己床上躺了下来,没说话。
那边张可琳又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我失恋了,却是这么的不伤心!为什么!为什么!
夏远哈哈地笑了两声,说,这叫习惯性失恋。要我这么频繁的恋爱又分手的我也不会难过。但是最起码你现在硕果累累嘛,看爱情看得这么透彻。你看你都第几个了。
张可琳一下坐起来,说,可是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刚开始说他们建筑系的那个女生在追他,现在好了,和她在一起了,他妈的!
何佳佳激动起来,说,我帮你去揍他!
张可琳说,毕竟还是我提出来的,这点面子他还是留给我了。我困了,胖佳,你能不能回自己床去,我今天失恋了,你就让着我点。
何佳佳说,难道我以前都不让你呀,心胸宽广可是我胖佳的一大优点啊。
张可琳说,对的对的,你说的没错,就是我现在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没问题,但你明天要跟我详细的从头到尾讲一遍啊。
何佳佳一走,张可琳就欢快地说,真舒服啊!我他妈的失恋失得一点纪念意义都没,人家有甩对方一巴掌的,有喝醉的,有跳楼的,我每次都躺在这儿睡觉。过了会,又问夏远,说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就是一点点的不甘心。
夏远说,是不是因为你一点也不爱他呢?
张可琳突然就开始哭了。寝室里静静的,好一会安静下来,张可琳可能在愤恨中睡着了。何佳佳也开始了每天必打的规律性鼾声。
这天是双修日,熄灯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夏远下床去关灯,看了眼沈小菡,发现她睁着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夏远问她,没事眼睛睁这么大干吗啊?吓着我了!
沈小菡闭上眼睛,说,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快成为被感动族的成员了。
夏远沉默了好一会,说,我觉得胖佳真的幸福。
星期天,沈小菡回了趟家。她家离学校有段距离,和夏远住一个小区。她爸爸和夏远爸妈是一个单位的,都在监狱单位工作。她爸爸是本地人,十几岁的时候死了父母,当着红卫兵走过来的。她妈妈是北京人,恢复高考后考上上海的医科大学,是名眼科医生。
沈小菡六岁之前是姥爷姥姥带的。她念的是她爸爸单位的小学,早了一年上学。姥爷本来想让沈小菡在他任教的医科大学的附小念书。这是有预谋的,因为姥爷是个中药教授,自己女儿没能女承父业,学了西医,让他很失望。沈小菡长大后,她妈妈告诉她,说你姥爷因为这事足足三年没理我。
所以,沈小菡从生下来开始就被姥爷视为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她六岁以前的生活在现在看来是比较诗意的。一个三四岁的孩童终日被抱着穿梭于草药房。有的草药开的花是很漂亮的,紫罗兰似的平贝母,桃花似的红茴香,红蜻蜓似的金锦香,还有红樱桃似的五味子。在她回忆起孩童时,别的也记不住什么了,只是会永远记得那一片翠绿、茂密的草药林。在记忆的最初,这些都是美好的,因为孩童总是喜欢自然的,喜欢漂亮的花朵,地上的泥巴,包括地上的蚂蚁和叶子上的七星瓢虫。
姥爷最大的兴趣就是抱着这个孩子在草药房里转悠,教她认药材。后来还是姥姥说服姥爷让沈小菡回到父母身边。姥爷心疼得掉了眼泪。可惜沈小菡那时候还太小,陪着姥爷姥姥热泪挥洒一番,过了一个小时,就对着来接她的爸妈咧开嘴笑了。
她这次回家是她妈妈打电话叫她回去的,她的姥爷姥姥从北京来了。他们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在女儿身上没能实现的愿望就自然地转移到外孙女身上了。虎视眈眈地看着沈小菡到高中毕业,很可惜沈小菡又一次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念了中文系。她那个固执的姥爷失望至极,一年都不来上海。沈小菡去过北京二次,每次和她妈妈两个人在姥爷面前低着头,做出一副承认错误的样子。那个权威的老头有时候就长叹一气,对着大堂上的祖宗像磕头,嘴里念着,我对不起祖宗啊,我教子无方啊。在边上的外婆就去扶他,说你一把老骨头了,少动点肝火,女儿这么大了,你还翻什么旧帐啊你。
第20节:分手
她妈妈是姥爷最小的女儿。她的那些舅舅们现在都已经是中医专家了。老头子觉得这个小女儿没培养好,是一种莫大的遗憾。她妈妈低着头拉着她姥爷的手,说那句至少说了上万次的话:爸我对不起你。沈小菡在边上很是受罪,觉得这老头还真是封建,你念叨来念叨去的那些个挂在墙上的长须飘飘的祖宗又听不见。直到她看见老头眼睛里含着的泪光时,在那一刻,她开始体会到老人心里深深的无奈。虽然说沈小菡反对长辈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后代身上的。但是看见这个老人的眼泪时,她难过了,那毕竟是自己的姥爷,沈小菡的负罪感油然而生了。
所以沈小菡特别同情妈妈,在高考填志愿那次,她妈还可怜夕夕地拿眼睛瞟她,说你姥爷希望你去他的学校念中医,你考虑考虑啊?她妈妈因为念了西医这件事内疚了一辈子,而她才刚刚开始内疚。而且妈妈还比她更难做,不想让姥爷再一次失望,又不想强迫沈小菡学医。
这回老人肯来上海,说明姥爷已经原谅她了。她一到家看见姥爷,就扑了上去,就像小时候一样,还是那身淡淡的中药味。姥爷说乖囡,学校辛苦啊,我的乖囡又瘦了。姥姥在一边老泪一下就纵横了,长长的泪珠纵横着,说乖囡,想死姥姥了。
吃饭的时候,沈小菡痛定思痛,终于说出想了很久的想法,说要不大学毕业后去姥爷身边工作边学中医。姥爷一听,夹筷子的手在空中就停住了,接着一阵的大笑,就呛到了,一阵的咳嗽。外婆在一边直拍他的背,一边笑着说,老头子可算是盼到啦!
老头子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说,建兵,拿酒来。爸爸忙去拿了瓶二锅头,
她妈妈一把夺过,说,爸,你可不能喝啊,自个是医生还要人说啊。
姥爷红光满面的,说,就喝一点点儿,今儿个高兴啊!大家都乐呵呵的,姥爷笑得跟一弥罗佛似的,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饭,老头子说,多少年来吃的最开心的饭啊!
沈小菡给夏远打电话说,我就是死也值了,你都不知道我家老头有多开心,早两年想通,说不定我现在正在老头学校当他的得意门生呢。夏远说,你可爽了,享天伦之乐呢,我被董谦烦了一上午啊,你干吗不接他电话啊?
沈小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有多专制,我刚上大学就明文规定不准谈恋爱,说是到大三才能考虑,还好我爸妈开明,都帮着瞒着他,我一有电话他恨不得帮我接呢!
小菡!你在跟谁说话呢?咋在厕所这么长时间啊?姥爷在门口叫。
沈小菡忙说,听见没又来监察了!晚上我要逃回来的啊!就收了线,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打开门,说,姥爷,拉肚子了。说完就后悔了,只见她姥爷摇头晃脑的说:白术、茯苓、甘草、……即可,昨天被子没盖好吧,从小就爱踢被子,姥爷给你煎药去啊,别信你妈的药,副作用大着呢。
于是,沈小菡家又慢慢地飘出中药味来了,这种气味沈小菡是很习惯的。小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熏陶着长大的,现在闻起来好象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光。小小的她扎着外婆给她梳的两条小辫子,在姥爷身边跳来跳去的。还隐约地记得姥爷抱着她指着晒在地上的药材说,这是夏枯草,这是麦冬,这是当归,乖囡乖啊,都记到小脑袋瓜里去啊,记住了将来跟姥爷一样当郎中。
现在,她姥爷正用蒲扇扇着他们家那个一年总要用上几次的煤炉。姥爷每次来总要煎点什么药。说你们就怕麻烦,这叫慢工出细活,我走了你们要按着我的方子坚持下去,小沁的偏头痛肯定会好。沈小菡妈妈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叶沁沁,是姥爷取的,姥爷说中药是会沁人心扉的
沈小菡帮着姥爷把煤炉搬到楼下,姥爷就拿着蒲扇扇着煤炉。沈小菡在边上看着她姥爷,姥爷身边的空气都好象静止了般,只剩中药的蒸气徐徐向上升起。沈小菡自从反抗姥爷不念医学院起就开始排斥中药,可现在她觉得这冉冉的雾,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闻起来,香气迷人。
沈小菡收拾好东西怀抱着她姥爷的一片心血准备回学校。她姥爷追出来喊,小菡,趁热啊!记住没啊,晚上喝的时候要热热。沈小菡鼻子一酸,说,姥爷,我都记住了,你回去吧。
沈小菡下了楼,叹气寻思着这瓶保温杯里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倒掉吧又觉得对不起姥爷,可又不能真喝。就这么提着走到小区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一团刺眼的蓝色,穿着亮蓝运动服的董谦。
董谦像从哪跳出来似的,满脸的幸福,好象刚和他心爱的女子结婚了的表情,说,我总算等到你啦!
沈小菡看着他这种表情看了半天,很是惊讶地说,你的表情很奇怪啊!刚结婚的小新娘似的,你等我干吗啊?
董谦马上脸部运动了下,说,有吗?一般是人的都说我的表情很酷的啊,我听夏远说了,就来等你。
沈小菡说,噢,上午我姥爷来了。
董谦嘿嘿地笑了两声,说,跟你一起回学校。
沈小菡说,你找我没事的呀!什么时候来的啊?
四点钟左右吧。
沈小菡看了下表,说,你有毛病啊,现在都六点过了,没事等我干吗啊?
董谦一把抱过她的手上那个保温杯,说,我就想看看你,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回了宿舍,又不肯下来,我又见不着你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待着。
沈小菡理了理头发,说,董谦你看我们现在做好朋友不是挺好的。
第21节:童年的时光和童年的感觉
董谦笑笑,说,我们现在就是在做朋友啊,而且肯定是要从朋友开始的,你一个机会都不给我,没试过你就知道不行啊。
沈小菡把保温杯拿了过来,径直走了,说,董谦,你这样给我造成困扰了。
董谦追了上去,一脸的无奈,说,我遇见你前打死我都没想到我会为一个女生有安定的感觉。我讨厌那种死缠烂打的男生,可现在我竟然是这样的人了。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我现在的世界里就你一个在转,沈小菡,你害惨我了。
沈小菡心里一点一点融化开来,董谦的表白不能说是一点也不曾感动过她的,这就是被感动的爱,被人宠爱的感觉。像是被捧在手心的棉花糖,软软的,很幸福,没有人能抵抗的了。每个人心里面都需要爱和被爱。被爱是幸福的,可这个时候的沈小菡却觉得有些无奈。
十月的天气开始有凉意了,微风飕飕地刮起。沈小菡说,走吧,回学校了。
董谦就一声不响地跟在她后面,上了车,问她,你这里面装着什么啊?
沈小菡叹了一口气,说,补的不得了的药,我姥爷弄的。
董谦一听,随即紧张起来,说,身体又不好啊?
沈小菡说,没事啦!弄巧成拙的成果,哎!我姥爷说没事喝喝对身体也好的。
董谦说,你看你老是感冒,平时也不知道锻炼。
沈小菡说,我看你也懒得出奇的啊,早上食堂里从来没看见过你所谓英俊的身影嘛。
董谦说,我不一样,我有强壮的体魄,你身体底子不好,还这么懒不注意,明天起你跟着我去锻炼,混到我们男生队伍里去,打篮球,好不好?
沈小菡笑着说,你打什么主意啊,你是想让人家笑我在拍皮球吧。
董谦说,你想哪去了,身体不好,自己就应该多注意,也可以早上起来跑步啊。
沈小菡烦起来,说,董谦你怎么这么罗嗦啊,在家这句话可是我爸的专利啊!
董谦停了下,说,那我不说了,我想你身体好点,别老这么病病歪歪的,我看着难受。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快到学校的时候,沈小菡说,我考虑下,行吗?
董谦稀里糊涂的,下了车,追着问她,你说什么考虑下啊?
沈小菡只顾往前走去,说,远远现在图书馆查资料,我到寝室放下东西就去找她。
董谦一个激灵,沈小菡是第一次告诉他她会去哪里。他一下跑到她前面,说,好啊好啊!我跟你一起!我就特喜欢跟你在一起!说完用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她。
沈小菡有点不好意思,没说话。走到校门口,竟然看见差不多失去联络的唐正。唐正正推着车出来,也看到了沈小菡。这样的碰面,想躲也是躲不掉的。唐正的表情很不自然,看样子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很想隐身的。
小菡,回校啊。唐正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小菡不知道说什么,结果只说出,是啊。
唐正又说,你朋友啊。
沈小菡说,是啊。
唐正就说,那我走了啊,我有点事。
沈小菡说,好啊。
董谦在边上看得莫名其妙的,说,你们这样的?
沈小菡一脸木然,说,我也觉得奇怪。
董谦在边上蹦蹦跳跳的,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曲,说,今天真快乐啊!
沈小菡怪异地看了眼董谦,说,走吧,我还要赶篇论文呢。
到了寝室,沈小菡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临出门想到董谦在下面等,就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唐正。
小菡,刚……对不起。
唐正?
我想来想去,我们应该说清楚,你说是吗?
沈小菡看着镜子,微微地张了张嘴,说,说什么呢?
我对不起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的是夏远,甚至是爱她,她曾经……喜欢过我。
不可能!远远跟我说她不喜欢你!
那是……因为你。她告诉我你喜欢我,因为怕你会受伤害,所以她说她是绝对不会和我在一起。但是她说她会因为你而快乐,我想要她快乐,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她快乐是因为你沈小菡!因为你得到了你的初恋!因为你的感情没有受到伤害!而不是因为我。
唐正,你别说了!镜子里的沈小菡脸色苍白,眼泪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滴在洁白冰冷的洗手台上。
我羡慕你,你在她心里的分量远远超过她自己的爱情,她彻彻底底地重视你们的友情……还是对不起,再见。
沈小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怎么就一下子软弱下来,怎么就心里没了主意似的,好象没有人依靠的感觉。她可以觉得这是欺骗,是怜悯,但是她是夏远。可是至少在这一刻,沈小菡的自尊是被狠狠地打击了。
但是,她是夏远。
那个她八岁起认识的,灿烂绚丽的女孩子。那个和她一起走过斑斓青春岁月的女孩子。
手机响起,董谦说,你没出什么事吧?怎么那么久啊?
沈小菡回过神,说,噢,我就下来。
出了门又折回来,把姥爷的中药给倒了。沈小菡把它们倒在洗手台里,然后用清水冲,直到一点褐色都看不见。
沈小菡低头看着流水的旋转,想起夏远说过的话:我们是两颗可爱的五味子,木兰科的五味子,性格温柔,味道酸甜,一起成长。沈小菡家阳台有棵五味子,是姥爷移栽的,那次好不容易地开花结了果,那是夏远十六岁生日许的愿。
沈小菡从小就喜欢五味子。那个时候,姥爷教他认中药材,她总是抓着红红的五味子不肯走。还总是偷偷地摘,偷偷地往嘴巴里送。她喜欢这样,喜欢五味子甜涩的味道。长大以后,放进一颗五味子在嘴里,味道依旧,就像童年时四周空气里旧旧的旋律,还在耳边余音饶梁。只是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可是,那是必然的,总会丢失些什么,比如,童年的时光和童年的感觉。 第22节:你是个旷世奇才
下了楼,董谦一看她,觉得不大对劲,说,怎么了,哭了?
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啊?
那别去图书馆吧,我想去操场坐坐。
晚上的操场还有几个依稀可辨的身影在打篮球,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他们坐在跑道边上的石凳上。
沈小菡说,我挺难受的。
董谦说,我是一只属于沈小菡的垃圾筒。
你要觉得朋友欺骗了你,尽管那是善意的欺骗,你会怎么做?
我会原谅他,你不说了吗,那是善意的。
她知不知道她对我太好,我承受不了了。她不知道的,她还当我还是小时侯的那个又矮又胆小的孩子。她一直在保护我,她甚至可以为了保护我去牺牲她的情感!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夏远吗?
夏远是个傻瓜!真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傻!这一点儿也不值得!
她觉得值得就行了。
可我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她。
过去了就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可以向前看啊,至少她现在还是快乐的,因为你很快乐,对不对?
远远说你是个旷世奇才,目前我还没看出来,但是,发现你有个优点,就是挺会安慰人的。
哈哈,那你有没发现我是个很值得交的男朋友啊?
没……发现。
没关系,我觉得值得就行了,这就是每个人认为值不值得的价值观。我很固执,恶劣的顽固分子!所以,很难说放弃。
沈小菡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说,我知道了,现在好乱,我会想清楚的。
路上经过小卖部,看见夏远、张可琳和何佳佳坐在凉棚下对着贡丸很没形象的在大吃。何佳佳面前摆得最多,她买了三碗。
夏远跑过来,说,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快走吧!胖佳老就瞄上你们了,正冒火呢。
何佳佳边吃边用很郁闷的眼神往他们这边扫。董谦觉得特窝囊,喊起来,说,我就喜欢沈小菡,怎么啦!
沈小菡急了,说,你胡说什么啊!胖佳会恨死我的!
夏远也急了,说,你干什么啊你!走啦走啦!
小菡跟我在一起被那小胖看见了就得受她气啊!还有没有自由了!什么道理嘛!每次都这样,你看她多使劲地翻白眼啊!我真是受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胖佳不是那种人,沈小菡瞪了董谦一眼,说,你还是先走吧!
这时何佳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后面的张可琳一脸担忧地也跟了过来。
何佳佳冲到董谦面前说,我这人最宽宏大量了!你董谦喜欢小菡那是你的事!小菡喜不喜欢你那是小菡的事!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们谁也没干扰谁!小菡说的对,我不是那种人,爱是自由的!
何佳佳说完,很是潇洒地说,可琳,我们走!张可琳转身对他们耸耸肩,一起走掉了。
夏远似笑非笑的,说,说实话,我是很难理解胖佳的心理,这应该和常人有所区别吧。
董谦愣了半天,说,这什么人啊,上辈子我肯定欠了她一千两黄金。
回到寝室,何佳佳正和张可琳在玩算命。看见她俩回来了,何佳佳很是激动,说,我刚算了下,我前辈子是格格耶!而可琳,却是贾府丫鬟。
张可琳说,不是的!胖佳乱说!我是贾府小姐探春!
夏远在柜子里找衣服准备洗澡,说,胖佳你看你和我们阿戈同名了,下次叫你胖格格,他就叫瘦格格。
沈小菡在门口,倚在门上笑得蹲到了地上,说,他就是不高兴我们叫他格格,我看他也别再挑剔了,现在都有人陪了,刚好一胖一瘦成对了。
何佳佳说,你们要不要算算?
夏远说,我是不信这个的,要算的话,我会故意把自己算成西施的。
何佳佳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什么学生啊,一点都不诚实,那我们玩双扣吧?
沈小菡就在何佳佳身边坐下来,一脸假笑,说,你不生气啦?
何佳佳看着她笑,说,你笑得好假噢!有没有被我精湛的洗牌技术吓着?我干吗生气啊,那是你的自由。你们三个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以前我是有过痛苦期的,痛恨上天为什么把我和你们这三个瘦子放一个寝室。后来,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想开了。
沈小菡听了,说,胖佳,你让我有一点点的感动噢。
张可琳照着镜子在修眉毛,迅速地看了眼何佳佳,又迅速地回到镜子面前。声音像开了环绕似的,说,我也是感动的。
小菡,你带中药来啦,怎么啦,感冒了吗?夏远厕所里叫。
没有,我姥爷给逼的。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讲完,笑翻了一屋人。那天晚上,她们打双扣打到凌晨两点,输的次数最多的那个是何佳佳。于是第二天的早饭何佳佳就得下楼去帮她们买好并送到宿舍来。其实在她们的打牌史上何佳佳输的次数是最多的。但每次都是她主动发起号召,在寝室雄壮地大吼一声,你们打不打牌啊?张可琳分析说她可能是一种赌徒心理。
那天离夏远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她这样冷静地结束了那段不算是恋爱的名义恋爱,她自己也感到吃惊。原先以为失恋必需的痛哭没有来临。沈小菡小时侯曾经憧憬过罗马的许愿池,她觉得许愿池是一个浪漫纯净的地方,她用少女的情怀去祈祷自己将来的初恋是浪漫甜蜜的。然而,现在她想着,那样的幸福喷泉,或许是根本不需要她的那个硬币的。
第23节:夏远的生日
夏远生日的时候,丁商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请她和沈小菡吃饭。夏远有点过意不去,说也太奢侈了,刚刚被可琳逼着看了一篇关于希望小学的报道,有罪过感。丁商隐说,都预定好了的,就算再一次隆重感谢你们拾金不昧啊。夏远说你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啊,你这么给我过一次生日,还不如不要你那皮夹呢。况且,我打算和我们同学一起过的。丁商隐说,你来吧,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认识你们这两个这么……乖的小女孩,……你们来吧,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吗。
丁商隐说得结结巴巴的,夏远听得很吃力,咯咯地笑了,说老丁你终于受不了感情的折磨说实话啦,谢谢你啊。
夏远那天先回家和爸妈吃了顿中饭,董谦打电话给她说生日快乐并说帮她庆祝时,夏远已经在丁商隐的车上了。夏远一下子语塞了,她很清楚董谦有多恨丁商隐,平时一口一个丁大叔的,而且最初还是称呼其为丁老头的,在沈小菡的强烈抗议下才降级为丁大叔。
她沉默了下,说,小谦啊!丁商隐昨天说给我过生日,我答应了,我们是好姐妹嘛,明天好不好?
董谦在那边老长时间没说话,半天才说了一句,早知道前天跟你讲了。你可真恶心啊,我妈都没这么叫我!
哈哈,你不生我气吧?
有点的,哈哈。
董谦,你那狡猾程度又增加了啊!
开玩笑啦,我发誓我比胖佳那家伙气量大,真的。
夏远就笑,说,反正你们老是比来比去的,半斤八两!本来今天我要请胖佳可琳还有你们一起的,可是他实在……。
那还是现在这样好,我可不要和胖佳一起,夏远,生日快乐啊。
沈小菡来的时候,夏远把董谦的事告诉了沈小菡,说着自己内心的歉疚,开玩笑说,人红就是这么烦恼的。
沈小菡朝她吐了下舌头,说,大红人啊,格格昨天问你他不在你会不会失落难过啊。
夏远得意地笑,说,他要失望了噢,目前为止红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丁商隐穿着件烟灰色的西服,看到她们来了,递给夏远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说,小寿星,生日快乐,真高兴你们能来。他用手理了下衣袖,说,走吧。
他很年轻,像个刚刚四十岁的男人。夏远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说,老丁,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啊?看起来小了实际年龄好多,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化妆品,比如收缩水,粉底之类的?夏远问得像挖隐私的记者似的,手还伸向半空作势要检查丁商隐脸上有没有粉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丁商隐笑起来,说,我心态好啊,我跟我女儿出去还被人误会呢。
夏远做羡慕状,说,你女儿好幸福啊,我和我爸爸出去人家以为我爷爷呢。
夏远的爸妈都六十多了,离休好几年了,都是监狱单位的老干部。如果说评晚婚晚育的模范,她爸妈肯定是一对很有竞争力的选手,怎么也能评上个前几名。
夏远的古代汉语在他们这届是很拔尖的,很受教这门课教授的青睐。她和丁商隐在这方面很有共同语言。这天晚上,他们聊得跟古人斗文似的。沈小菡觉得如果后来的事情没有发生,至少夏远和老丁肯定会一直这样,很完美的忘年交。
夏远发现丁商隐名字的问题时,丁商隐说,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呢,你们学中文的对这个应该比较敏感。
我是对感情敏感,夏远半真半假地说。
丁商隐笑,问沈小菡,真的吗?
沈小菡说,真的,大红人什么都挺敏感的,包括皮肤,她对龙虾过敏。
丁商隐笑着问她,那你呢?
沈小菡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算很敏感吧。
夏远大笑起来,说,还要再降个档次,是迟钝。
丁商隐说,那是有点困难了。
沈小菡疑惑,说,什么困难啊?
丁商隐说,那个男的必须非常的勇敢。
沈小菡脸一红,说,老丁!我又不是笨蛋。
丁商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说,我觉得你是。
这下,夏远和沈小菡一起疑惑起来,都直愣愣地看着丁商隐。
丁商隐大笑起来,说,开玩笑!我们开动吧,为夏远生日快乐!
丁商隐的名字和唐朝诗人李商隐同名,丁商隐说他父亲很喜欢李商隐,所以连他名字都取一样了。
夏远问,你爸爸也喜欢唐诗吗?
喜欢啊!常常临摹,我父亲是恨不得家里的孩子都去当文学青年。
现代家长中的稀有动物啊!夏远调侃道。
我儿子从小谁都不怕,就怕他,因为他爷爷在他三岁起就每天每天地逼他背诗,练字之类的,啊!不对了,我父亲怎么算现代家长,他都可以做你们爷爷了,不是一辈人,跟你们在一起,老让我忘了辈分。
夏远和沈小菡都笑起来,沈小菡说,那你儿子现在对这些都应该很精通吧?
丁商隐说,物极必反了,可能我父亲对我那样的教育对我们这代人是有效的,对我儿子女儿这代人就不行了,他们不喜欢舞文弄墨的,是经济理智的孩子。
夏远说,我爸要是跟人家说起我,就说我们家那个捣蛋鬼昨天又打破一只花瓶!毛躁的很!一点也不稳重!
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夏远呵呵地笑,说,我想李商隐就长你这样吧,就头发上面弄个簪子,穿青衣白袍的,狂傲不羁。
丁商隐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如果说我现在还有点狂傲的话,那应该是生活给我的,还有家人、朋友给我的一点勇气吧。
夏远说,老丁,平时你可不这样啊。
丁商隐说,平时我怎么的?
沈小菡说,盛气凛然的。
丁商隐说,这就是社会,做生意要有锐气,在社会上打磨的久了,它会慢慢的消失,这些都是你们以后进入社会要学习的,自己去体会。
夏远说,我觉得老丁你今天才给我们展现了另一个你,社会……那样的你。
和你们聊天啊,就特别放松,因为你们单纯干净,今天我们可不能谈太现实的东西啊,气氛低调。今天和你们俩书生聊些不现实的东西吧,他们煮酒论英雄,我们喝果汁谈诗。 第22节:你是个旷世奇才
下了楼,董谦一看她,觉得不大对劲,说,怎么了,哭了?
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啊?
那别去图书馆吧,我想去操场坐坐。
晚上的操场还有几个依稀可辨的身影在打篮球,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他们坐在跑道边上的石凳上。
沈小菡说,我挺难受的。
董谦说,我是一只属于沈小菡的垃圾筒。
你要觉得朋友欺骗了你,尽管那是善意的欺骗,你会怎么做?
我会原谅他,你不说了吗,那是善意的。
她知不知道她对我太好,我承受不了了。她不知道的,她还当我还是小时侯的那个又矮又胆小的孩子。她一直在保护我,她甚至可以为了保护我去牺牲她的情感!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夏远吗?
夏远是个傻瓜!真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傻!这一点儿也不值得!
她觉得值得就行了。
可我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她。
过去了就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可以向前看啊,至少她现在还是快乐的,因为你很快乐,对不对?
远远说你是个旷世奇才,目前我还没看出来,但是,发现你有个优点,就是挺会安慰人的。
哈哈,那你有没发现我是个很值得交的男朋友啊?
没……发现。
没关系,我觉得值得就行了,这就是每个人认为值不值得的价值观。我很固执,恶劣的顽固分子!所以,很难说放弃。
沈小菡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说,我知道了,现在好乱,我会想清楚的。
路上经过小卖部,看见夏远、张可琳和何佳佳坐在凉棚下对着贡丸很没形象的在大吃。何佳佳面前摆得最多,她买了三碗。
夏远跑过来,说,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快走吧!胖佳老就瞄上你们了,正冒火呢。
何佳佳边吃边用很郁闷的眼神往他们这边扫。董谦觉得特窝囊,喊起来,说,我就喜欢沈小菡,怎么啦!
沈小菡急了,说,你胡说什么啊!胖佳会恨死我的!
夏远也急了,说,你干什么啊你!走啦走啦!
小菡跟我在一起被那小胖看见了就得受她气啊!还有没有自由了!什么道理嘛!每次都这样,你看她多使劲地翻白眼啊!我真是受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胖佳不是那种人,沈小菡瞪了董谦一眼,说,你还是先走吧!
这时何佳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后面的张可琳一脸担忧地也跟了过来。
何佳佳冲到董谦面前说,我这人最宽宏大量了!你董谦喜欢小菡那是你的事!小菡喜不喜欢你那是小菡的事!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们谁也没干扰谁!小菡说的对,我不是那种人,爱是自由的!
何佳佳说完,很是潇洒地说,可琳,我们走!张可琳转身对他们耸耸肩,一起走掉了。
夏远似笑非笑的,说,说实话,我是很难理解胖佳的心理,这应该和常人有所区别吧。
董谦愣了半天,说,这什么人啊,上辈子我肯定欠了她一千两黄金。
回到寝室,何佳佳正和张可琳在玩算命。看见她俩回来了,何佳佳很是激动,说,我刚算了下,我前辈子是格格耶!而可琳,却是贾府丫鬟。
张可琳说,不是的!胖佳乱说!我是贾府小姐探春!
夏远在柜子里找衣服准备洗澡,说,胖佳你看你和我们阿戈同名了,下次叫你胖格格,他就叫瘦格格。
沈小菡在门口,倚在门上笑得蹲到了地上,说,他就是不高兴我们叫他格格,我看他也别再挑剔了,现在都有人陪了,刚好一胖一瘦成对了。
何佳佳说,你们要不要算算?
夏远说,我是不信这个的,要算的话,我会故意把自己算成西施的。
何佳佳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什么学生啊,一点都不诚实,那我们玩双扣吧?
沈小菡就在何佳佳身边坐下来,一脸假笑,说,你不生气啦?
何佳佳看着她笑,说,你笑得好假噢!有没有被我精湛的洗牌技术吓着?我干吗生气啊,那是你的自由。你们三个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以前我是有过痛苦期的,痛恨上天为什么把我和你们这三个瘦子放一个寝室。后来,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想开了。
沈小菡听了,说,胖佳,你让我有一点点的感动噢。
张可琳照着镜子在修眉毛,迅速地看了眼何佳佳,又迅速地回到镜子面前。声音像开了环绕似的,说,我也是感动的。
小菡,你带中药来啦,怎么啦,感冒了吗?夏远厕所里叫。
没有,我姥爷给逼的。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讲完,笑翻了一屋人。那天晚上,她们打双扣打到凌晨两点,输的次数最多的那个是何佳佳。于是第二天的早饭何佳佳就得下楼去帮她们买好并送到宿舍来。其实在她们的打牌史上何佳佳输的次数是最多的。但每次都是她主动发起号召,在寝室雄壮地大吼一声,你们打不打牌啊?张可琳分析说她可能是一种赌徒心理。
那天离夏远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她这样冷静地结束了那段不算是恋爱的名义恋爱,她自己也感到吃惊。原先以为失恋必需的痛哭没有来临。沈小菡小时侯曾经憧憬过罗马的许愿池,她觉得许愿池是一个浪漫纯净的地方,她用少女的情怀去祈祷自己将来的初恋是浪漫甜蜜的。然而,现在她想着,那样的幸福喷泉,或许是根本不需要她的那个硬币的。
第23节:夏远的生日
夏远生日的时候,丁商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请她和沈小菡吃饭。夏远有点过意不去,说也太奢侈了,刚刚被可琳逼着看了一篇关于希望小学的报道,有罪过感。丁商隐说,都预定好了的,就算再一次隆重感谢你们拾金不昧啊。夏远说你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啊,你这么给我过一次生日,还不如不要你那皮夹呢。况且,我打算和我们同学一起过的。丁商隐说,你来吧,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认识你们这两个这么……乖的小女孩,……你们来吧,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吗。
丁商隐说得结结巴巴的,夏远听得很吃力,咯咯地笑了,说老丁你终于受不了感情的折磨说实话啦,谢谢你啊。
夏远那天先回家和爸妈吃了顿中饭,董谦打电话给她说生日快乐并说帮她庆祝时,夏远已经在丁商隐的车上了。夏远一下子语塞了,她很清楚董谦有多恨丁商隐,平时一口一个丁大叔的,而且最初还是称呼其为丁老头的,在沈小菡的强烈抗议下才降级为丁大叔。
她沉默了下,说,小谦啊!丁商隐昨天说给我过生日,我答应了,我们是好姐妹嘛,明天好不好?
董谦在那边老长时间没说话,半天才说了一句,早知道前天跟你讲了。你可真恶心啊,我妈都没这么叫我!
哈哈,你不生我气吧?
有点的,哈哈。
董谦,你那狡猾程度又增加了啊!
开玩笑啦,我发誓我比胖佳那家伙气量大,真的。
夏远就笑,说,反正你们老是比来比去的,半斤八两!本来今天我要请胖佳可琳还有你们一起的,可是他实在……。
那还是现在这样好,我可不要和胖佳一起,夏远,生日快乐啊。
沈小菡来的时候,夏远把董谦的事告诉了沈小菡,说着自己内心的歉疚,开玩笑说,人红就是这么烦恼的。
沈小菡朝她吐了下舌头,说,大红人啊,格格昨天问你他不在你会不会失落难过啊。
夏远得意地笑,说,他要失望了噢,目前为止红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丁商隐穿着件烟灰色的西服,看到她们来了,递给夏远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说,小寿星,生日快乐,真高兴你们能来。他用手理了下衣袖,说,走吧。
他很年轻,像个刚刚四十岁的男人。夏远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说,老丁,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啊?看起来小了实际年龄好多,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化妆品,比如收缩水,粉底之类的?夏远问得像挖隐私的记者似的,手还伸向半空作势要检查丁商隐脸上有没有粉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丁商隐笑起来,说,我心态好啊,我跟我女儿出去还被人误会呢。
夏远做羡慕状,说,你女儿好幸福啊,我和我爸爸出去人家以为我爷爷呢。
夏远的爸妈都六十多了,离休好几年了,都是监狱单位的老干部。如果说评晚婚晚育的模范,她爸妈肯定是一对很有竞争力的选手,怎么也能评上个前几名。
夏远的古代汉语在他们这届是很拔尖的,很受教这门课教授的青睐。她和丁商隐在这方面很有共同语言。这天晚上,他们聊得跟古人斗文似的。沈小菡觉得如果后来的事情没有发生,至少夏远和老丁肯定会一直这样,很完美的忘年交。
夏远发现丁商隐名字的问题时,丁商隐说,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呢,你们学中文的对这个应该比较敏感。
我是对感情敏感,夏远半真半假地说。
丁商隐笑,问沈小菡,真的吗?
沈小菡说,真的,大红人什么都挺敏感的,包括皮肤,她对龙虾过敏。
丁商隐笑着问她,那你呢?
沈小菡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算很敏感吧。
夏远大笑起来,说,还要再降个档次,是迟钝。
丁商隐说,那是有点困难了。
沈小菡疑惑,说,什么困难啊?
丁商隐说,那个男的必须非常的勇敢。
沈小菡脸一红,说,老丁!我又不是笨蛋。
丁商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说,我觉得你是。
这下,夏远和沈小菡一起疑惑起来,都直愣愣地看着丁商隐。
丁商隐大笑起来,说,开玩笑!我们开动吧,为夏远生日快乐!
丁商隐的名字和唐朝诗人李商隐同名,丁商隐说他父亲很喜欢李商隐,所以连他名字都取一样了。
夏远问,你爸爸也喜欢唐诗吗?
喜欢啊!常常临摹,我父亲是恨不得家里的孩子都去当文学青年。
现代家长中的稀有动物啊!夏远调侃道。
我儿子从小谁都不怕,就怕他,因为他爷爷在他三岁起就每天每天地逼他背诗,练字之类的,啊!不对了,我父亲怎么算现代家长,他都可以做你们爷爷了,不是一辈人,跟你们在一起,老让我忘了辈分。
夏远和沈小菡都笑起来,沈小菡说,那你儿子现在对这些都应该很精通吧?
丁商隐说,物极必反了,可能我父亲对我那样的教育对我们这代人是有效的,对我儿子女儿这代人就不行了,他们不喜欢舞文弄墨的,是经济理智的孩子。
夏远说,我爸要是跟人家说起我,就说我们家那个捣蛋鬼昨天又打破一只花瓶!毛躁的很!一点也不稳重!
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夏远呵呵地笑,说,我想李商隐就长你这样吧,就头发上面弄个簪子,穿青衣白袍的,狂傲不羁。
丁商隐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如果说我现在还有点狂傲的话,那应该是生活给我的,还有家人、朋友给我的一点勇气吧。
夏远说,老丁,平时你可不这样啊。
丁商隐说,平时我怎么的?
沈小菡说,盛气凛然的。
丁商隐说,这就是社会,做生意要有锐气,在社会上打磨的久了,它会慢慢的消失,这些都是你们以后进入社会要学习的,自己去体会。
夏远说,我觉得老丁你今天才给我们展现了另一个你,社会……那样的你。
和你们聊天啊,就特别放松,因为你们单纯干净,今天我们可不能谈太现实的东西啊,气氛低调。今天和你们俩书生聊些不现实的东西吧,他们煮酒论英雄,我们喝果汁谈诗。 第22节:你是个旷世奇才
下了楼,董谦一看她,觉得不大对劲,说,怎么了,哭了?
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啊?
那别去图书馆吧,我想去操场坐坐。
晚上的操场还有几个依稀可辨的身影在打篮球,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他们坐在跑道边上的石凳上。
沈小菡说,我挺难受的。
董谦说,我是一只属于沈小菡的垃圾筒。
你要觉得朋友欺骗了你,尽管那是善意的欺骗,你会怎么做?
我会原谅他,你不说了吗,那是善意的。
她知不知道她对我太好,我承受不了了。她不知道的,她还当我还是小时侯的那个又矮又胆小的孩子。她一直在保护我,她甚至可以为了保护我去牺牲她的情感!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夏远吗?
夏远是个傻瓜!真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傻!这一点儿也不值得!
她觉得值得就行了。
可我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她。
过去了就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可以向前看啊,至少她现在还是快乐的,因为你很快乐,对不对?
远远说你是个旷世奇才,目前我还没看出来,但是,发现你有个优点,就是挺会安慰人的。
哈哈,那你有没发现我是个很值得交的男朋友啊?
没……发现。
没关系,我觉得值得就行了,这就是每个人认为值不值得的价值观。我很固执,恶劣的顽固分子!所以,很难说放弃。
沈小菡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说,我知道了,现在好乱,我会想清楚的。
路上经过小卖部,看见夏远、张可琳和何佳佳坐在凉棚下对着贡丸很没形象的在大吃。何佳佳面前摆得最多,她买了三碗。
夏远跑过来,说,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快走吧!胖佳老就瞄上你们了,正冒火呢。
何佳佳边吃边用很郁闷的眼神往他们这边扫。董谦觉得特窝囊,喊起来,说,我就喜欢沈小菡,怎么啦!
沈小菡急了,说,你胡说什么啊!胖佳会恨死我的!
夏远也急了,说,你干什么啊你!走啦走啦!
小菡跟我在一起被那小胖看见了就得受她气啊!还有没有自由了!什么道理嘛!每次都这样,你看她多使劲地翻白眼啊!我真是受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胖佳不是那种人,沈小菡瞪了董谦一眼,说,你还是先走吧!
这时何佳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后面的张可琳一脸担忧地也跟了过来。
何佳佳冲到董谦面前说,我这人最宽宏大量了!你董谦喜欢小菡那是你的事!小菡喜不喜欢你那是小菡的事!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们谁也没干扰谁!小菡说的对,我不是那种人,爱是自由的!
何佳佳说完,很是潇洒地说,可琳,我们走!张可琳转身对他们耸耸肩,一起走掉了。
夏远似笑非笑的,说,说实话,我是很难理解胖佳的心理,这应该和常人有所区别吧。
董谦愣了半天,说,这什么人啊,上辈子我肯定欠了她一千两黄金。
回到寝室,何佳佳正和张可琳在玩算命。看见她俩回来了,何佳佳很是激动,说,我刚算了下,我前辈子是格格耶!而可琳,却是贾府丫鬟。
张可琳说,不是的!胖佳乱说!我是贾府小姐探春!
夏远在柜子里找衣服准备洗澡,说,胖佳你看你和我们阿戈同名了,下次叫你胖格格,他就叫瘦格格。
沈小菡在门口,倚在门上笑得蹲到了地上,说,他就是不高兴我们叫他格格,我看他也别再挑剔了,现在都有人陪了,刚好一胖一瘦成对了。
何佳佳说,你们要不要算算?
夏远说,我是不信这个的,要算的话,我会故意把自己算成西施的。
何佳佳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什么学生啊,一点都不诚实,那我们玩双扣吧?
沈小菡就在何佳佳身边坐下来,一脸假笑,说,你不生气啦?
何佳佳看着她笑,说,你笑得好假噢!有没有被我精湛的洗牌技术吓着?我干吗生气啊,那是你的自由。你们三个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以前我是有过痛苦期的,痛恨上天为什么把我和你们这三个瘦子放一个寝室。后来,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想开了。
沈小菡听了,说,胖佳,你让我有一点点的感动噢。
张可琳照着镜子在修眉毛,迅速地看了眼何佳佳,又迅速地回到镜子面前。声音像开了环绕似的,说,我也是感动的。
小菡,你带中药来啦,怎么啦,感冒了吗?夏远厕所里叫。
没有,我姥爷给逼的。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讲完,笑翻了一屋人。那天晚上,她们打双扣打到凌晨两点,输的次数最多的那个是何佳佳。于是第二天的早饭何佳佳就得下楼去帮她们买好并送到宿舍来。其实在她们的打牌史上何佳佳输的次数是最多的。但每次都是她主动发起号召,在寝室雄壮地大吼一声,你们打不打牌啊?张可琳分析说她可能是一种赌徒心理。
那天离夏远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她这样冷静地结束了那段不算是恋爱的名义恋爱,她自己也感到吃惊。原先以为失恋必需的痛哭没有来临。沈小菡小时侯曾经憧憬过罗马的许愿池,她觉得许愿池是一个浪漫纯净的地方,她用少女的情怀去祈祷自己将来的初恋是浪漫甜蜜的。然而,现在她想着,那样的幸福喷泉,或许是根本不需要她的那个硬币的。
第23节:夏远的生日
夏远生日的时候,丁商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请她和沈小菡吃饭。夏远有点过意不去,说也太奢侈了,刚刚被可琳逼着看了一篇关于希望小学的报道,有罪过感。丁商隐说,都预定好了的,就算再一次隆重感谢你们拾金不昧啊。夏远说你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啊,你这么给我过一次生日,还不如不要你那皮夹呢。况且,我打算和我们同学一起过的。丁商隐说,你来吧,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认识你们这两个这么……乖的小女孩,……你们来吧,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吗。
丁商隐说得结结巴巴的,夏远听得很吃力,咯咯地笑了,说老丁你终于受不了感情的折磨说实话啦,谢谢你啊。
夏远那天先回家和爸妈吃了顿中饭,董谦打电话给她说生日快乐并说帮她庆祝时,夏远已经在丁商隐的车上了。夏远一下子语塞了,她很清楚董谦有多恨丁商隐,平时一口一个丁大叔的,而且最初还是称呼其为丁老头的,在沈小菡的强烈抗议下才降级为丁大叔。
她沉默了下,说,小谦啊!丁商隐昨天说给我过生日,我答应了,我们是好姐妹嘛,明天好不好?
董谦在那边老长时间没说话,半天才说了一句,早知道前天跟你讲了。你可真恶心啊,我妈都没这么叫我!
哈哈,你不生我气吧?
有点的,哈哈。
董谦,你那狡猾程度又增加了啊!
开玩笑啦,我发誓我比胖佳那家伙气量大,真的。
夏远就笑,说,反正你们老是比来比去的,半斤八两!本来今天我要请胖佳可琳还有你们一起的,可是他实在……。
那还是现在这样好,我可不要和胖佳一起,夏远,生日快乐啊。
沈小菡来的时候,夏远把董谦的事告诉了沈小菡,说着自己内心的歉疚,开玩笑说,人红就是这么烦恼的。
沈小菡朝她吐了下舌头,说,大红人啊,格格昨天问你他不在你会不会失落难过啊。
夏远得意地笑,说,他要失望了噢,目前为止红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丁商隐穿着件烟灰色的西服,看到她们来了,递给夏远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说,小寿星,生日快乐,真高兴你们能来。他用手理了下衣袖,说,走吧。
他很年轻,像个刚刚四十岁的男人。夏远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说,老丁,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啊?看起来小了实际年龄好多,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化妆品,比如收缩水,粉底之类的?夏远问得像挖隐私的记者似的,手还伸向半空作势要检查丁商隐脸上有没有粉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丁商隐笑起来,说,我心态好啊,我跟我女儿出去还被人误会呢。
夏远做羡慕状,说,你女儿好幸福啊,我和我爸爸出去人家以为我爷爷呢。
夏远的爸妈都六十多了,离休好几年了,都是监狱单位的老干部。如果说评晚婚晚育的模范,她爸妈肯定是一对很有竞争力的选手,怎么也能评上个前几名。
夏远的古代汉语在他们这届是很拔尖的,很受教这门课教授的青睐。她和丁商隐在这方面很有共同语言。这天晚上,他们聊得跟古人斗文似的。沈小菡觉得如果后来的事情没有发生,至少夏远和老丁肯定会一直这样,很完美的忘年交。
夏远发现丁商隐名字的问题时,丁商隐说,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呢,你们学中文的对这个应该比较敏感。
我是对感情敏感,夏远半真半假地说。
丁商隐笑,问沈小菡,真的吗?
沈小菡说,真的,大红人什么都挺敏感的,包括皮肤,她对龙虾过敏。
丁商隐笑着问她,那你呢?
沈小菡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算很敏感吧。
夏远大笑起来,说,还要再降个档次,是迟钝。
丁商隐说,那是有点困难了。
沈小菡疑惑,说,什么困难啊?
丁商隐说,那个男的必须非常的勇敢。
沈小菡脸一红,说,老丁!我又不是笨蛋。
丁商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说,我觉得你是。
这下,夏远和沈小菡一起疑惑起来,都直愣愣地看着丁商隐。
丁商隐大笑起来,说,开玩笑!我们开动吧,为夏远生日快乐!
丁商隐的名字和唐朝诗人李商隐同名,丁商隐说他父亲很喜欢李商隐,所以连他名字都取一样了。
夏远问,你爸爸也喜欢唐诗吗?
喜欢啊!常常临摹,我父亲是恨不得家里的孩子都去当文学青年。
现代家长中的稀有动物啊!夏远调侃道。
我儿子从小谁都不怕,就怕他,因为他爷爷在他三岁起就每天每天地逼他背诗,练字之类的,啊!不对了,我父亲怎么算现代家长,他都可以做你们爷爷了,不是一辈人,跟你们在一起,老让我忘了辈分。
夏远和沈小菡都笑起来,沈小菡说,那你儿子现在对这些都应该很精通吧?
丁商隐说,物极必反了,可能我父亲对我那样的教育对我们这代人是有效的,对我儿子女儿这代人就不行了,他们不喜欢舞文弄墨的,是经济理智的孩子。
夏远说,我爸要是跟人家说起我,就说我们家那个捣蛋鬼昨天又打破一只花瓶!毛躁的很!一点也不稳重!
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夏远呵呵地笑,说,我想李商隐就长你这样吧,就头发上面弄个簪子,穿青衣白袍的,狂傲不羁。
丁商隐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如果说我现在还有点狂傲的话,那应该是生活给我的,还有家人、朋友给我的一点勇气吧。
夏远说,老丁,平时你可不这样啊。
丁商隐说,平时我怎么的?
沈小菡说,盛气凛然的。
丁商隐说,这就是社会,做生意要有锐气,在社会上打磨的久了,它会慢慢的消失,这些都是你们以后进入社会要学习的,自己去体会。
夏远说,我觉得老丁你今天才给我们展现了另一个你,社会……那样的你。
和你们聊天啊,就特别放松,因为你们单纯干净,今天我们可不能谈太现实的东西啊,气氛低调。今天和你们俩书生聊些不现实的东西吧,他们煮酒论英雄,我们喝果汁谈诗。 第28节:每天都在热恋中
接到丁商隐的电话时,她就永远都说沈小菡和董谦出去了。不管时间地点空间,成了一句顺口溜。有一次,丁商隐在晚上十一点她们熄灯的时间打来,夏远二话不说,接起来就说她和董谦出去吃饭了,对!到学校门口的面馆吃饺子去了。
还有一次丁商隐问她有一个名家书法会去不去,到时会有很多文化界的名人。夏远觉得这个诱惑有点抵抗不住,深深呼吸了下,说,我可以来,可小菡那天可惜了,她没空啊,她要和董谦约会的,他们每天都要出去约会的,热恋中嘛!
丁商隐说,你让我跟小菡说,行吗?
夏远听他近乎哀求的声音有些心软,说,那我去叫叫啊,你等等,我还要先打电话到董谦那去呢,很麻烦的。
夏远就捂着电话问沈小菡,说,你跟他说吧,叫你去你可别去啊。
沈小菡接着电话支支吾吾的,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那天有课。
挂了电话以后,夏远叫起来,说,你怎么说上课呀!我这不露馅了吗!
那个书法会夏远还是没去,沈小菡呆呆问她你干吗不去呢?夏远没好气的,你还问我啊,明知故问啊你。
沈小菡那时像个机器人似的,思想迟钝的很,一天到晚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董谦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了,打电话给夏远,说,远远,你不要逼她太紧了,她现在懒得出奇,讲话有气无力的,说的话都可以用数字数了,她今天讲了四个字,我让她明天来看我们系的晚会,她说,知道,再见。
夏远说,我知道,好象多说一个字要加钱似的,可现在不这样,那就完了,这个笨蛋特死心眼,我可受不了我的好朋友嫁给一个儿子都比她大的中年男人!反正我思想狭窄是大家熟知的。
这时,沈小菡一脸阴郁地走过来,说,远远,你让我给老丁打个电话吧。
夏远警惕地看着她,说,干吗?什么事啊?我帮你打吧。
沈小菡两眼空洞,说,我刚在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我这有点发黑,他们说印堂发黑的时候就要把事情都弄清楚,所以我要跟他说清楚。
夏远很是喜悦,说,那好,马上打吧!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沈小菡,说,你哪黑了啊?我看你头发倒是黑了不少。
夏远拨通电话,飞快地递过来,沈小菡接过手机,气都没喘一下,说,老丁,我有男朋友了,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我只把你当长辈,为了不让我男朋友误会,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沈小菡说完,就转过身,一下爬床上去了。何佳佳正吃着菠萝包,一看这情景,张着的嘴巴就忘了闭住,就成了个圆圈的样子。张可琳在试刚买的衣服,沉浸在新衣服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情况,她一看到何佳佳的嘴巴,就狂笑起来,说,小菡!小菡!快看胖佳的嘴!那个圆啊!跟小月饼似的!
何佳佳怒气冲天地向张可琳使了个眼色,张可琳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出声是件多么郁闷的事,真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夏远从外面走进来,抬着头问床上的沈小菡,你怪我吗?
沈小菡说,没有,怪我自己,就怪我自己,什么事都这样,不确定。
夏远说,你别想太复杂了,你这完全是单纯的崇拜,我用我非常宝贵的生命来保证。
沈小菡对她笑了下,说,苏阳等你呢,你快下去吧,我就烦我为什么跟小时侯样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远说,别这样,小菡,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会帮你的。
沈小菡说,我就是不想你总会为了我去牺牲些什么。我都烦了!你怎么还不烦呀!我烦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烦我呀?
夏远踩在凳子上,看着沈小菡笑,说,你都习惯受委屈了,我也一样啊,被烦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烦了,你不烦我,我还不舒服呢。
沈小菡嘟了下嘴,说,你去吧,我想静一静。
我走啦,你可别自杀啊,胖佳你要是发现有苗头要及时制止啊,你力气大,可琳就负责打电话报警,可琳记得号码啊:110,不要到时紧张的号码都忘了,千万要临危不惧啊。
何佳佳又开始咀嚼了,说,张可琳最笨了,不能靠她,我一人全全负责!
张可琳说,什么啊!胖佳,看你那嘴!别忘了我还是考过军校的人啊!
沈小菡扑哧一下笑起来,说,你说我要不是死于自杀,会不会死在我的不确定性上呢?
夏远吓了一跳,说,你别吓我,小菡,说完,马上掏出手机,说,苏阳,我不来了啊,我这有急事,你自己先吃,好啦好啦,乖啦。
张可琳凑了过来,一脸神秘的表情,说,我敢保证刚才苏阳在让远远亲他一下。
夏远白她一眼,说,是又怎么样啊,我就不走了!说着就看着沈小菡,说,你怎